計程車在自家別墅門口停下。
林晚星掃碼付了錢，推開車門的瞬間，晚風裹著涼意撲過來。
十一假期的夜裡，小區裡很安靜。
兩旁的別墅要麼燈火通明，窗簾後面人影晃，電視聲和話語聲斷斷續續出來；要麼黑著燈，門口的快遞箱摞得整整齊齊，一看就是全家旅遊去了。
唯獨家這棟，黑得像浸了墨的石頭，安安靜靜地蹲在那裡，著說不出的破敗和冷清，連風颳過院牆的聲音，都顯得格外空。
走到院子門口，按了下指紋鎖，螢幕暗沉沉的，半點反應沒有，可能是沒電了。
林晚星從包裡翻出一串鑰匙，找到開院子大門那把，進鎖孔，擰了一下，“咔嗒”一聲，門開了。
院子裡的雜草，沒及腳踝。
林晚星一個月前才來過這裡，可看著這模樣，竟不覺得只隔了一個月。不知道草要長多久才能長這麼高，只恍惚覺得，像隔了一個世紀。
院子角落裡無序放著一大堆雜，七八糟的，有舊凳子、小家電，還有零零散散的化妝品、幾本捲了邊的書，都是被人隨手丟棄的。
林晚星彎腰從垃圾堆裡撿起一個洋娃娃時，手指頓了一下。
娃娃的子髒了，金的捲髮打結，臉上沾著灰，一隻眼睛的睫掉了大半，那雙藍的玻璃眼珠落了不灰，卻直直地著。
認得這個娃娃。
那是六歲時，媽媽方韻從香港帶回來的。那時候媽媽還年輕，笑起來眼角沒有皺紋，蹲下來把娃娃塞進懷裡，說：“晚晚，這是安娜公主，你要好好照顧。”
照顧得不好。安娜的子被畫過水彩筆，頭髮被剪過一截，後來有了新玩，安娜就被塞進櫃子最深。
可媽媽去世後，又把安娜公主翻出來，放在窗臺上，頭衝著大門的方向，好像在替等著媽媽從外面回來。
直到去寧州上大學，才又被黎曼收進箱子裡。
現在安娜躺在垃圾堆裡，像個沒人要的孩子。
林晚星蹲在原地，指尖了娃娃冰涼的玻璃眼珠，忽然覺得，自己跟它沒兩樣，都是沒了家的孤兒。
林晚星把撿起來，拍了拍灰，在地上找了個乾淨點的大塑膠袋裝進去。
又在垃圾堆裡翻出一個木琴。
那是八歲生日時，爸爸林國棟送的。那時候爸爸也很年輕，會坐下來跟一起敲木琴，邊敲邊唱《小星星》。木琴的音階早就不準了，有幾個琴鍵鬆了，一就歪。
把木琴也裝進袋子。
又翻出一個相框。
是十年前一家四口的合影。媽媽抱著，爸爸摟著哥哥，背景是雲港的海。
那時候家還沒散，哥哥還沒出國，爸爸媽媽還很好。
把相框上的灰掉，玻璃裂了一道，但照片裡的人都笑著。
相框也被裝進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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