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剛走到玄關，門外忽然傳來鑰匙進鎖孔的聲響。
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大紅晚禮服，妝容緻的人站在門口，正是周建國的妻子辛迪·錢。後跟著一個被打扮得像洋娃娃般的小孩，懷裡抱著一個系金緞帶的大盒子。
辛迪·錢看見玄關裡站著的兩個陌生人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小孩克伊完全將劉健姑侄倆當空氣，抱盒子噔噔噔繞過所有人，頭也不回地往樓梯口跑去，蓬鬆的襬在樓梯拐角一閃，轉眼便消失在二樓。
周建國臉上閃過一尷尬，趕上前一步，“這位是劉先生，這位是劉士。他們就是三個月前我在斯科茨代爾路救的那位傷者，今天特意過來道謝的。”
辛迪·錢打量了高驚人的劉健一番，又掃了一眼劉穎。
劉健姑侄這次都穿得很樸素，畢竟是過來謝恩的，不是過來炫富的。辛迪·錢顯然不看籃球，否則但凡平日裡翻過一頁育版，也不至於認不出眼前這張上過《時代》封面的臉。不過話又說回來，不過是個銷售經理，如果換作的老闆，倒是一定能認出劉穎是什麼人。
辛迪·錢點了點頭，開口是一不鹹不淡的流利英語：“你們好。我丈夫是個熱心腸，換了誰他都會救的，不必特意跑一趟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劉穎微微一笑，用中文回道。
忘祖的傻娘們。
劉健在心裡給辛迪·錢定了。從開口說英語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這人是什麼。明明都是華人，明明在自己家門口，周建國從頭到尾說的都是中文，卻偏要切到英語頻道。這不是習慣，是姿態。是在用語言劃一條線，把自己和麵前兩個“需要被救的人”區分開來。
但劉健面上不聲，只是從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，雙手遞給周建國。
“周先生，以後如果遇到什麼難，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那張名片質地極佳，純白底，四周鑲著啞金邊，正中只印著兩行字：一個名字，一串電話號碼。沒有頭銜，沒有公司，沒有地址，乾淨得像一把沒有刻度的尺子。
周建國雙手接過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正要說話。。。
劉穎也將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。同樣的規格，同樣只印名字和電話，只在材質上略有區別，金邊換了白金。
兩張名片擺在一起，一金一白，簡單到近乎傲慢。
辛迪·錢的目掃過那兩張名片，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撇。
太悉這種東西了。
做銷售經理這些年，見過太多人在名片上玩花樣。剛混出點名堂的小老闆最在名片上印滿抬頭，恨不能把“董事長兼執行長兼首席戰略”全塞進三寸紙片；而真正有分量的人，名片反而越來越乾淨，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名字。
可面前這兩個人穿得普普通通，在看來，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仿者，要麼就是專程來家裡裝腔作勢的騙子。
“謝謝。”周建國珍而重之地將兩張名片攥在手裡，“劉先生，劉士，你們太客氣了。”
“那我們就告辭了。”
劉健與劉穎看都沒看辛迪·錢，向周建國再次頷首致意，轉走出房門。
周建國一直將姑侄倆送到前院才停住腳步，返回屋裡。
回到客廳，辛迪·錢正拿著那套茶禮盒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送這種東西，也不知道是從哪家唐人街雜貨鋪淘來的。”把禮盒放回茶几，一臉嫌棄。還用英語埋怨起周建國來，“你也是，什麼人都往家裡領。跟你說多遍了，在國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。幸虧我今天帶著克伊去參加酒會，萬一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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