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捧著溫熱的飯碗，看著眼前香氣撲鼻的紅燒兔和翠綠的青菜，鼻頭一酸，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陸芸塞給的筷子還帶著溫。
“快吃啊，發什麼愣？”陸芸又往碗裡夾了一大塊兔，醬滴在雪白的米飯上，暈開人的油花，“再不吃就涼了，涼了可就不好吃了！”
南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那酸下去，夾起兔送進裡。
燉得爛味，鹹香中帶著一微甜，濃郁的湯混合著米飯的清香，瞬間在口腔裡炸開。
了大半天的胃被這口熱乎的食熨帖得舒舒服服。
忍不住又了一大口飯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陸芸看著狼吞虎嚥的樣子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，轉去招呼其他人，“黃老，老，舒老，楊，你們真不吃點？我這兒還有好多葉子菜呢，咱們包飯包吃！”
黃致清本來還想推辭，可看著那盆水靈靈的菜葉子，還有旁邊那碗黃澄澄的蛋醬，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。
他年輕時走南闖北，最吃的就是東北這口飯包。
簡單，實在，一口下去什麼都有了。
“那……老頭子我就不客氣了。”黃致清笑呵呵地站起，走到木箱邊，拿起一片最大的白菜葉子鋪在手上，舀了一勺米飯鋪上去，又夾了點無骨兔、青菜，最後淋上一大勺蛋醬。
他作練地把菜葉子四角折起，包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，送進口中狠狠咬了一大口。
咀嚼。
白菜的清脆、米飯的糯、兔的濃香、蛋醬的鹹鮮……各種滋味在口腔裡撞融合。
“香！真香！”黃致清眯著眼睛，滿臉，“芸丫頭這醬調得地道，比我在奉天吃過的還好！”
他一邊嚼，一邊看向正埋頭啃兔的南。
小姑娘吃得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食的小倉鼠，可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，卻沒什麼神采，反而籠著一層淡淡的愁緒。
“丫頭，”黃致清嚥下裡的食，聲音溫和，“怎麼心事重重的？飯這麼香，都堵不住你的愁？”
南作一頓，抬起頭。
煤油燈昏黃的在臉上跳躍，映出微微蹙起的眉頭。
放下筷子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黃爺爺，我也想快快樂樂的，”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這個年紀有的沉重，“可是……您也看到了，總有那些裡的老鼠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害人。”
“這人心裡的髒東西，比外頭的蝗蟲還可怕，還防不勝防。”南的聲音低了下去，“如今又來了天災……”
仰起頭，視線彷彿能穿厚厚的土層和木板，看到外面那遮天蔽日的恐怖景象。
“外面那些蝗蟲……您聽這聲音，得多大規模？不知道有多大隊的莊稼還沒來得及收，不知道有多老百姓，今年冬天要捱了。”
的話音落下，地窖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只有頭頂那連綿不絕的、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，還有角落裡三個被捆粽子的間諜發出的細微“嗚嗚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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