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惟遠和秦雪卿前腳剛走，院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接著，兩聲短促的喇叭——“滴滴——”，清脆響亮，像是迫不及待的呼喚。
南和陸芸對視一眼，都笑了。
“肯定是鳴哥他們來了！”南一把抓起搭在沙發背上的紅羊絨圍巾，胡往脖子上一繞，拉著陸芸就往外跑，“快快快，別讓他們等急了！”
兩人衝出院子，果然看見那輛悉的軍用吉普車停在門口。
車窗搖下來，出陸一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。
他今天穿著一嶄新的軍裝，領口的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，襯得整個人更加英冷峻。
只是當他的目落在南上時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便漾開了溫的笑意。
副駕駛上坐著方濟舟，同樣一新軍裝，神抖擻，看見陸芸就咧笑了，出一口白牙：“芸芸！嫂子！上車！”
南拉開後車門，先讓陸芸上去，自己才跟著鑽進去。
車門剛一關上，一暖烘烘的熱氣便撲面而來。
“冷嗎？”陸一鳴從後視鏡裡看了南一眼。
“不冷！”南了手，笑眯眯地搖頭。
陸一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發車子。
吉普車平穩地駛出軍區大院，匯除夕清晨略顯空曠的街道。
這是1972年的春節。
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上，不知被誰掛上了幾盞紅紙糊的燈籠，在晨風中輕輕搖曳。
偶爾有幾個穿著新棉襖的孩子，手裡攥著鞭炮，從巷子裡竄出來，清脆的笑聲混著零星的竹聲，在冬日的空氣裡迴盪。
陸芸趴在車窗邊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的一切。
這是在京市過的第一個年，也是二十一年來，第一次不用在冷眼和嘲諷中度過除夕。
看什麼都覺得新鮮，看什麼都覺得歡喜。
“方大哥，你看那個燈籠！好大啊！”拽了拽方濟舟的袖子，指著路邊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大紅燈籠。
方濟舟順著的手看過去，笑了：“那是宮燈，以前宮裡掛的那種。等晚上點了蠟燭，更好看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陸芸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真的。”方濟舟轉過頭，看著紅撲撲的臉頰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聲音不自覺地放了，“等吃完年夜飯，我帶你出來看燈。”
陸芸的臉“騰”地紅了，低下頭，小聲“嗯”了一聲，手指卻悄悄勾住了方濟舟搭在座椅邊的手。
方濟舟的手僵了一瞬，隨即反手將的小手整個包裹進掌心，握得的。
南坐在旁邊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抿著笑，卻沒出聲打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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