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當第一縷熹微的晨艱難地穿低垂如鉛的厚重雲層,吝嗇地灑落在臨時營地遍佈碎石瓦礫的地面上時。
那輛作為指揮中心的大車,盤膝而坐、被淡金與灰黑織的奇異能量霧氣籠罩了整整一夜的李凝,睫忽然微微了一下。
彷彿從最深沉的定境中浮出水面,的意識率先回歸,隨即是五。
首先湧知的,並非外界的聲音或線,而是那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流不息、充盈澎湃的道宮之力!
昨夜近乎枯竭的經脈與丹田,此刻不僅被完全填滿,甚至比地宮之行前全盛時期更加凝練、更加雄渾!
那因過度消耗與規則對抗而留下的細微暗傷與疲憊,早已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而外、徹心扉的舒暢與輕盈,彷彿整個軀都被最純淨的靈泉洗滌過,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雀躍。
緩緩睜開雙眼。那雙冰封與火焰共存的眼睛,此刻冰層似乎更加剔明澈,裡躍的火焰卻愈發沉靜而熾烈,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道韻。
世界在眼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——不僅僅是目力所及的廢墟細節纖毫畢現,空氣中游離的稀薄靈氣流轉軌跡,遠隊員們上散發的不同能量波,甚至大地深約傳來的、屬於那座古老養魂大陣的微弱脈……
種種以前需要刻意知才能捕捉的資訊,此刻都自然而然地映的“靈臺”之中,被迅速解析、理解。
心念微,並未起,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,五指自然舒張,掌心朝上。
不見如何催能量,只是意念流轉間,一枚約莫寸許方圓、結構巧繁複、由淡金道紋勾勒而的微型咒印便悄然在掌心上方浮現。
咒印緩緩旋轉,散發著穩定而斂的能量波,邊緣有細微的靈如呼吸般明滅。這正是道宮九章中記載的、可用於探查、防護或能量引導的基礎咒印之一“靈樞印”。
以往施展,雖也練,卻總有那麼一能量運轉的滯,需要心神高度集中維持其結構穩定。
而此刻,這枚咒印卻如同延出去的一部分,渾然天,意念所至,咒印便生,心念一轉,咒印又悄無聲息地消散於無形,連一多餘的能量漣漪都未曾激起。
“收發自如,圓轉如意……看來此次耗盡再復,不僅功力盡復,對道宮之力的掌控與理解,也進了幾分。”李凝角不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清淺而滿意的弧度。
這種實實在在的進步,在危機四伏的末世中,是最能讓人心安的底氣。
並未急於打擾對面依舊沉浸在深層次調息中的張雪。
能覺到,張雪周那無形卻鋒銳的劍意非但沒有因為一夜的靜坐而消散,反而更加斂、更加凝練,如同千錘百煉後收鞘中的神兵,所有的鋒芒與殺意都積蓄在劍鞘之,只待出鞘的那一刻,必將石破天驚。
張雪的收穫,顯然也不小。
李凝輕輕活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的四肢,骨骼發出細微卻清脆的輕響。推開大車那扇經過加固的車門,走了出去。
清晨微冷的空氣夾雜著廢墟特有的塵土與淡淡腥味撲面而來,卻讓神更加一振。
營地中已經有不隊員醒來,正在低聲談,理著最後的行裝,或是進行著晨間簡單的活筋骨。
所有人的臉上雖然仍帶著戰鬥留下的疲憊痕跡,但眼神中的頹喪與迷茫已經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重整旗鼓的堅毅。
秦波昨晚的安排顯然起到了效果,寶貴的晶石資源被有效利用,大多數人的狀態都有了明顯好轉。
的目首先被營地中央那片空地上兩道正在晨中揮灑汗水的影吸引。
其中一道,自然是如山嶽般巍峨的張勇。他依舊赤著上,古銅的皮上除了新包紮的肋下傷口,還佈著新舊織的各種疤痕,如同勳章般記錄著無數次生死搏殺。
他正在演練一套看似簡單古樸的拳法,作並不快,但每一拳擊出,都沉重無比,彷彿手臂上承載的不是,而是千斤重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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