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振華笑了笑,手拍著兒的手背。“好利索了,就是。覺能吃掉一頭牛。”
趙玉蘭白了他一眼,將粥碗塞回他手裡,轉頭看向張雪,眼眶通紅,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舒心。“那黑東西終於沒了……昨天晚上我還夢見你爸……”說不下去了,了一把眼睛,又去盛粥。鍋裡只剩個底,把自己那份省下來,全倒進張振華碗裡。
隔壁房間裡,李凝趴在床邊,將臉埋在母親王秀英的膝頭,肩膀輕輕抖。王秀英的手搭在兒的後腦勺上,一遍一遍地著的頭髮,沒有說話。李建國坐在床的另一側,蠟黃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,看著妻,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。
活著真好。
齊淵沒有去打擾他們。他站在走廊盡頭,負手而立,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倦,但眼底有一種溫和的。他對旁的齊飛說:“活著,就比什麼都強。”
齊飛用那雙已經褪去瘋狂的紅眼瞳著他,沒有說話,只是點了點頭。浩然正氣在他周緩緩流轉,將走廊盡頭的寒驅散,卻不打擾屋的安寧。
午後,李凝和張雪回到營地,坐在指揮所裡。
面前攤著一張馬宏和陳深連夜繪製的地圖,上面麻麻標註著H市周邊的各類資訊——倖存者勢力分佈、喪集區、變異巢、資點、水源地、危險區域,以及用紅圈標出的糧食儲備點和可能還有存糧的倉庫。
“黑巖營地,大約五百多人。”馬宏指著地圖西側的一標註點,聲音平靜。“首領二階後期,化異能,格殘暴。手底下有不亡命之徒,專門搶劫過往倖存者,搶奪資、擄掠婦,惡貫滿盈。”
“和平飯店,約兩百人。首領原是醫院護士,二階中期,植系異能,收留老弱病殘,算是善意勢力,但力量薄弱,時常被黑巖營地欺。”
“自由市場。各路小商販和中立勢力聚集地,三百來人,魚龍混雜。有好人也有壞人,是報和資換的樞紐。”
“瘋狗幫,約一百五十人。首領一階後期,速度異能,燒殺搶掠無惡不作。黑巖營地的走狗之一。”
“紅楓避難所,約八十人。老弱病殘居多,靠著地利苦苦支撐,不值一提。”
馬宏頓了頓,補充道:“還有幾十支零散的倖存者小隊,三五群,躲在各個角落。有的依附大勢力,有的四流浪,苟延殘。人數加起來恐怕不下千餘。”
陳深接過話。他的神力在昨夜已經恢復了不,但臉依舊蒼白。他負責監聽黑巖營地的通訊,收穫不小。
“黑巖營地似乎知道暗影的存在,甚至可能與暗影有過易。暗影許諾給他們武和晶石,讓他們在H市外圍製造混,牽制軍區的注意力。我們昨夜與暗影決戰的時候,黑巖營地曾派出一支小隊在外圍觀,被我們的崗哨退了。”
李凝的眉頭擰一個疙瘩。“暗影已死,這筆賬卻不能不算。黑巖營地勾結異族,殘害同胞,不配再活在這片土地上。”
張雪將硃筆在地圖上黑巖營地的標註點用力畫了個圈。猩紅的圓圈在泛黃的地圖上格外刺眼。“先清理黑巖營地,收編和平飯店和紅楓避難所,整合自由市場。其餘小勢力,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
張勇抱臂靠在柱子旁,沉聲道:“打黑巖營地,我帶第一、第二英小組打頭陣。一群烏合之眾,不用半天就能端掉。”
“不急。”李凝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。“這兩天先把傷養好,補充彈藥和資,安頓陣亡兄弟的後事。黑巖營地跑不了,瘋狗幫也跑不了。等我們準備好了,就一個一個收拾。”
頓了頓,抬起頭,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“另外,把我們的編制作戰方案細化。從今往後,九幽戰隊不是流寇,我們要在這裡紮立足,建立自己的基地,庇護願意庇護的人,肅清一切害人蟲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張勇握了握拳頭,孫楊微微點頭,秦波將匕首回鞘中,齊飛靠在門框上,紅的眼睛向遠的天際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李凝的目落在馬宏上。“軍區的糧食還能撐多久?”
馬宏沉默了一下。“按照魏晨師長的說法,滿打滿算,不到兩個月。軍區幾萬張,每天消耗的糧食是個天文數字。現在已經開始限量配給,每人每天只發兩頓稀粥。那些倖存者小隊來兌換資,大多也是衝著吃的來的。魏晨手裡有點餘糧,但不。不是他心狠,是軍區的人自己也要吃。他放出一些任務,讓倖存者小隊去搜刮資,拿回來換糧食和彈藥,這樣既能控制人流量,又能減軍區的消耗。”
張雪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。“糧食是末世的通貨。沒有糧食,什麼都撐不起來。我們打黑巖營地,除了清剿禍害,也是為了繳獲他們的資儲備。這麼大的營地,不可能沒有存糧。瘋狗幫那邊也一樣。那些零散的小隊,我們可以釋出任務讓他們替我們跑,節省人力,擴大控制範圍。不想幹的,不勉強。想幹又幹不了的,我們可以借人給他們,條件是資平分。”
王野皺眉思索了一會兒。“這主意可行。但得防著有人耍,拿了任務不幹事,或者幹完了私吞資。”
“所以要有規矩,要有監督,要有懲罰。”李凝的聲音平靜而堅定。“末世不是無法無天。越是艱難,越要規矩。沒有規矩,人心就散了。”
“另外,”陳深話道,“我在監聽中聽到,H市南邊二十里外有一個鎮上,據說還有一家沒被搬空的糧庫。位置不清楚,儲存量也不清楚,但風聲已經傳開了。好幾支倖存者小隊都在打這個主意,黑巖營地也有人蠢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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