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城深,乾清宮。
夜已三更,宮中寂靜如死。唯有乾清宮東暖閣,燭搖曳,映照著那張愁容滿面的龍。
崇禎皇帝朱由檢獨自端坐在案前,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在燭火中投下斑駁的影。他手中握著高起潛從關中發來的奏,一遍又一遍地翻閱著,眉頭越皺越深。
盧象升在關中威日隆,軍民擁戴......
私自決貪,不請旨意......
與地方豪強過從甚,疑有不當......
每一行字都如鋼針般刺崇禎的心中。他放下奏章,了太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崇禎今年不過三十四歲,但鬢角已見華髮,面容憔悴,眼中滿含倦意。即位十三年來,憂外患接踵而至,讓這位年輕的皇帝提前老去。
陛下,夜深了,該歇息了。
後傳來輕的聲音,王承恩手捧熱茶,悄然而至。這位司禮監掌印太監年近五十,面容清瘦,雙目炯炯有神,是崇禎最信任的侍。
承恩,朕睡不著。崇禎頭也不回,聲音有些嘶啞,你說,盧象升此人,朕該如何置?
王承恩將茶盞輕放在案上,小心翼翼地說道:陛下,督師素來忠心耿耿,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......
忠心?崇禎猛地轉過,眼中閃過一冷,承恩,你可知韓信的故事?
王承恩心中一凜,連忙躬:奴婢知道。
韓信何等英雄,為漢高祖打下半壁江山,可最後呢?崇禎站起來,背手踱步,聲音漸冷,還不是死在了呂后手中?功高震主,自古皆然。
王承恩不敢接話,只是靜靜地跟在崇禎後。
還有年羹堯。崇禎繼續說道,眼神向殿外的夜空,為雍正皇帝平定青海,威震西北,可最後如何?賜死獄中。為什麼?就是因為功高震主,不知收斂。
他轉看向王承恩,臉沉:盧象升現在的形,與當年的韓信、年羹堯何其相似?手握重兵,深得軍心,威日隆,若是再不加以制衡......
陛下,督師畢竟不同於韓信、年羹堯。王承恩斗膽說道,他出寒門,為人謙遜,從無不軌之心......
出寒門?崇禎冷笑一聲,承恩,你太天真了。正是因為出寒門,他才更有野心。韓信不也是布出嗎?年羹堯不也是科舉起家嗎?
他走到窗邊,推開窗欞,夜風吹來,燭搖曳不定:朕聽說,盧象升在關中自立山頭,儼然土皇帝一般。百姓只知盧督師,不知有朝廷。這樣的人,你說朕能放心嗎?
王承恩心中暗歎,知道皇上的疑心病又犯了。自從即位以來,崇禎對群臣始終難以完全信任,尤其是對手握重兵的武將更是如此。
陛下,督師在關中的所作所為,都是為了平定局,安百姓。王承恩試圖為盧象升辯護,至於威,也是因功而來,並非有意為之。
是嗎?崇禎轉過,眼神銳利如刀,那他私自決縣令楊文秀等人,又作何解釋?按大明律,地方員即便有罪,也當由朝廷置,豈容他一個督師擅殺?這不是僭越是什麼?
王承恩被問得啞口無言。確實,盧象升此舉雖然大快人心,但在程式上確有不當之。
還有,朕聽說他在關中大肆招募壯丁,其名曰補充兵源,實則在培植私人武裝。崇禎的聲音越來越冷,天雄軍本就戰力強悍,若再添新軍,豈不是如虎添翼?
陛下......王承恩還想辯駁。
不必說了。崇禎擺手打斷,重新坐回案前,承恩,你跟了朕這麼多年,應該知道朕的脾氣。朕寧可殺錯,不能放過。寧可無功之臣,不要有過之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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