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武三年，八月二十日。
福建，泉州府，安平城。
這座曾經由鄭芝龍一手建立、號稱“東南第一堡”的海上金湯，此刻已經換了主人。城頭的“鄭”字旗早已落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中華國的五星紅旗，在溼潤的海風中獵獵作響。
雖然硝煙已經散去，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一淡淡的火藥味和海腥味。港口，工程兵和徵發的民夫正在忙碌地清理著殘骸，打撈沉船，修復被炮火炸燬的碼頭。
而在安平城的府——那座奢華程度甚至超過南京皇宮的鄭家大宅裡，一場關於財富、權力和未來的清算正在進行。
大廳，堆積如山的箱籠幾乎填滿了所有的空地。
戶部尚書錢守道（隨軍南下負責接收）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，手都在微微發抖。他摘下眼鏡，了額頭上的汗水，抬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盧象升，聲音因激而變得有些尖銳。
“執政……這……這鄭家的家底，簡直……簡直是駭人聽聞啊！”
“哦？有多？”盧象升端著茶杯，神淡然。他早有心理準備，能在海上壟斷貿易二十年的海盜王，家絕對不會比範永鬥。
“現銀……現銀庫裡查出了三千萬兩！”錢守道吞了口唾沫，“這還不算那十幾庫房的金條、珠寶、還有從日本運來的銅錠！如果全部折算白銀，怕是不下五千萬兩！”
五千萬兩！
在場的文武員無不倒吸一口涼氣。大明朝最鼎盛的時候，一年的國庫收也不過幾百萬兩。鄭芝龍一個人的家產，竟然相當於大明十年的國庫！
“這就是海權的力量。”盧象升放下茶杯，目掃過眾人，“以前我們只知道在土裡刨食，盯著那幾畝地收稅。可人家在海里撈金，一年頂我們十年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們要造鐵甲艦，為什麼要打這一仗！”
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、神頹喪的鄭芝龍。
“鄭先生，這些錢，你沒意見吧？”
鄭芝龍苦笑一聲，拱了拱手：“敗軍之將，何敢言財？這些都是執政的戰利品，草民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“不，這不是戰利品，這是啟資金。”盧象升站起，走到鄭芝龍面前，“這筆錢，我一分都不會揮霍。一半留給即將立的‘中華海洋貿易總公司’，作為本金；另一半，投造船廠和海軍學校。我要用你的錢，造出比荷蘭人更多、更大的船，去把你在南洋丟掉的面子，找回來！”
鄭芝龍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訝異。他本以為盧象升會把這些錢拿去樂或者填補陸軍的窟窿，沒想到竟然全部返還給了海洋？
“執政……您真的要經略南洋？”鄭芝龍試探著問道。
“當然。”盧象升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《坤輿萬國全圖》前，手指劃過呂宋（菲律賓）、爪哇（印尼）、馬六甲。
“這些地方，產饒，且扼守航道。現在被西班牙人、荷蘭人佔著，他們在那裡屠殺我們的僑民，搶掠我們的財富。鄭先生，你做了一輩子的海龍王，難道就只想窩在福建收點保護費？”
盧象升的聲音充滿了力和霸氣：“只要你肯真心幫我，幫大木（鄭森），不出五年，我要讓這南洋的每一座港口，都飄揚著中華的旗幟！到時候，你就是中華的大功臣，你的名字會刻在紀念碑上，而不是恥辱柱上！”
鄭芝龍看著地圖，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年輕領袖，心中那早已熄滅的雄心壯志，竟然再次死灰復燃。
是啊，窩裡橫算什麼本事？去搶紅鬼的地盤，那才真本事！
“執政！”鄭芝龍噗通一聲跪下，這一次，他是真心的，“罪人鄭芝龍，願獻出所有海圖、人脈！願為中華前驅，肝腦塗地！”
“好！”盧象升扶起他，“起來吧。從今天起，你就是中華海洋貿易總公司的總經理。你的任務不是打仗，是賺錢！給我把生意做到歐羅去！”
……
安平港，海軍碼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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