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的議事廳建在整座城市最核心的位置。
不是地面,而是地底。
這裡曾是太古神戰中某位隕落泰坦的半片骨,被掏空髓,雕琢這座足以容納百名高階族議事的穹頂殿堂。
骨壁經過數百萬年時的浸潤,早已不再是原始的慘白,而是呈現出一種介於象牙與舊銀之間的溫潤而冰冷的澤。
脈般的暗紅紋路在壁面蜿蜒,那是泰坦骸中殘存的神質與族歷代施法殘留的魔力糾纏沉積的痕跡。
穹頂中央,一盞由七枚晶石構的巨型吊燈緩緩轉,投下破碎而流的斑,將長桌兩側每一張蒼白麵孔都切割明暗錯的碎片。
此刻,議事廳的氣氛比穹頂的晶石更加晦暗、更加危險。
“那幫鐵皮罐頭——是你那好閨的手筆,對吧,海瑟?”
拉瑟斯的聲音不高,甚至帶著一點慵懶,像貓科在進食前慢條斯理地撥弄獵。
側靠在屬於“第七長老”的高背椅上,一雙長度驚人的疊著搭上桌面,小巧的鹿皮靴尖正對著長桌盡頭那把無人敢僭越的主位。
的形小,看起來不過人類孩十二三歲的模樣。
一頭銀灰的長髮編鬆散的雙馬尾,髮尾繫著暗紅的緞帶,襯得那張帶著嬰兒的臉蛋愈發稚無辜。
若是在聖埃斯堡的街頭遇見,人們只會以為這是哪家貴族跑出來玩耍的小小姐,絕不會將與族七長老之一、掌管財政大權數百年的“猩紅算盤”聯絡起來。
但此刻,那雙眼眸裡閃爍的,是貨真價實的抑了許久的敵意。
“他們正朝著都的方向——堅定不移地、一步一個蹄印地——襲來。”
的靴尖輕輕點著空氣,像在敲擊某個無形的算盤珠。
“是的,看來我想的沒錯。”
“恐怕是有那麼個妻管嚴丈夫,向他的好兒洩了吧?”
的目像淬毒的冰錐,直直刺向長桌盡頭那道始終沉默的影。
“絕對是這樣的,不——是——麼——?”
長桌盡頭,海瑟·德古拉·該閉著眼睛。
穿著與平日無異的深紫長,領口嚴合地扣至下頜,只出一截蒼白修長的頸項。
那染上更多白的長髮規整地盤在腦後,沒有一碎髮垂落。
的面容依然麗,卻是一種令人不敢長久凝視的、過於端莊、過於肅穆、過於不近人的麗。
像一尊被供奉在神龕最深、早已不再回應信徒祈願的古老神像。
沒有回答拉瑟斯的質問。
甚至,的睫都沒有一下。
拉瑟斯盯著那張毫無波瀾的臉,腮幫子微微鼓起——這是態面容與真實年齡之間最矛盾也最誠實的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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