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烈的房間裡靜得只剩風穿窗欞的輕響,過雕花窗欞,斜斜切進屋,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,暖融融地裹著床沿邊的天樞。
青鬆鬆挽著,幾縷碎髮垂落在蘇烈的手背上,呼吸輕淺得像羽,眼底泛著濃重的青黑。
昨夜蘇烈高熱反覆,守了整整一夜,換涼帕、喂溫水、降溫,連片刻都不敢閤眼,直到日上三竿,才抵不住極致的疲憊,歪著頭沉沉睡去。
睡夢中的天樞,眉頭徹底舒展開,眼底漾著從未有過的。
彷彿站在一座青瓦白牆的小院裡,院角種著最的翠竹,階前開著細碎的野花,正午的潑灑下來,把竹葉曬得發燙,花香混著草木氣漫滿襟。
鎏金閣的總部早已被他們聯手搗毀,那些狠的謀、嗜的陷阱,全都了灰燼。
沒有刀劍影,沒有生死懸心,龍硯、沈清辭、張宇森、桃丫……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守在彼此邊,再無傷痛。
蘇烈就站在院中央,玄勁裝襯得姿拔如松,手中長劍挽出朵朵凌厲卻安穩的劍花,劍映著暖,每一個招式都帶著卸下重擔的鬆弛。
坐在廊下,膝頭放著一把古琴,指尖輕撥琴絃,清越的琴音漫過庭院,與蘇烈的劍風相和,一一靜,皆是歲月靜好。
劍舞罷,蘇烈收劍鞘,大步走到邊,手了的發頂,語氣是化不開的溫:“累不累?我去做飯。”
笑著點頭,起跟著他走進飄著煙火氣的廚房,蘇烈繫著布圍,笨拙卻認真地洗菜切菜,指尖偶爾沾了泥點,便胡在圍上兩下。
便站在一旁打下手,遞柴添火,偶爾幫他去額角的汗珠,指尖相時,暖意從指尖漫到心底。
鍋裡的菜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香氣裹著的味道,兩人相視一笑,沒有轟轟烈烈,只有細水長流的尋常安穩,讓天樞的角,在睡夢中輕輕揚起,連呼吸都變得甜。
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,桃丫拎著沉甸甸的補品包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吵到裡面的人。
可剛進門,便頓住了腳步,看著趴在床沿的天樞,眼圈一紅,小聲嘀咕:“乖乖嘞,天樞姐這是守了蘇烈哥一整夜吧?眼窩子都青了,龍大哥特意買了補品給恁倆補子,你倒先累得睡這兒了。”
踮著腳,悄悄把補品包放在桌邊,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轉就往自己的房間跑,翻出了一床厚實的碎花棉被。
這是自己蓋的,前兒個剛曬過太,帶著暖融融的太味,裡還唸叨:“天樞姐趴在這兒睡準得著涼,俺把這床厚被子給披上。”
抱著被子回到房間,桃丫踮著腳走到床沿邊,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展開,輕輕往天樞背上披,連作都不敢重一點,生怕驚醒。
被子的暖意剛裹住天樞的肩膀,便睫輕,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。
“天樞姐,你醒啦?”桃丫連忙收回手,聲音放得的,滿是真切的心疼,“俺瞅見你趴在這兒睡,風一吹肩膀都,就回屋給你抱了床被子。
這是龍大哥特意給你和蘇烈哥買的好補品,說蘇烈哥重傷得好好補,你守著他耗損大,也得補補元氣。”
天樞了發的眼睛,上的暖意順著脊背漫到心底,直起,對著桃丫輕輕笑了笑,聲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:“謝謝你,桃丫,讓你費心了。”
“不費心不費心!”桃丫擺著小手,把桌邊的補品包往面前推了推,說得又快又暖,“龍大哥挑的都是好東西,燕窩銀耳啥的,俺這就去灶間燉上,等會兒端來先給你喝一碗暖子,蘇烈哥那邊俺也慢慢喂點,你趁這會兒再歇會兒,別撐著。”
天樞接過補品包,指尖到布包的溫度,輕輕點頭:“好,麻煩你了。”
桃丫又探頭湊到床邊,看了看床上依舊昏迷的蘇烈,眉頭皺了小疙瘩,小聲嘆著氣:“蘇烈哥咋還不醒哩……天樞姐,你可別太熬自個兒了,往後俺多來幫你看著蘇烈哥,你也得空眯瞪會兒,不然子該垮了。”
說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,還細心地幫他們帶上了房門,走的時候還不忘小聲囑咐:“俺燉好就來喊你,你先歇著啊!”
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,正午的愈發暖烈,過窗欞灑在蘇烈蒼白的臉上,也落在天樞握他的手上。
方才夢中的畫面還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——青瓦小院,劍舞琴音,煙火尋常,還有蘇烈溫的眉眼、夥伴們安穩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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