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剛漫過城郊宅院的青瓦,龍硯便著常服,步履匆匆地踏出院門,這已是他為柳家翻案後續奔波的第三天。
自金鑾殿面聖准奏後,他便一頭扎進繁雜的事務裡,白日對接大理寺核對舊案卷宗、清點柳家返還家產、敲定復原職的文書流程,夜裡還要梳理鎏金閣的線索、安排暗衛巡查宅院,連片刻息都了奢侈,直到今日,才終於將所有事宜一一敲定。
柳家舊案審結文書正式歸檔,構陷之罪昭告天下,柳氏百餘冤魂終得昭雪。
柳家被抄沒的家產已清點完畢,派專人護送返還柳氏旁支;陛下親批的聖旨更已下達,恢復柳珩武狀元功名,復原職,所有手續一應備妥,只待書信送抵,柳家蒙塵的榮,終得重歸!
龍硯歸府後,徑直走書房,研墨鋪紙,筆鋒遒勁如劍,將三日奔波的塵埃與沉冤得雪的懇切,盡數凝於筆尖,寫下給柳珩的報喜信:
“柳兄親啟:
見字如釋!柳家舊案,今日終得昭雪!
我等攜李主事通敵函、鎏金閣玄字令牌等鐵證面聖,陛下震怒,準大理寺徹查審結,構陷令尊之佞罪行公之於眾,柳氏百餘冤魂,終可瞑目!
陛下念令尊忠良一世,念兄臺才俊無雙,更念你此前暗中相助,為我等探查鎏金閣提供關鍵線索,已下旨——恢復你武狀元功名,復原職!從此柳家汙名盡洗,你終可卸下枷鎖,再仕途。
今功名復歸,願兄臺此後為,皆以百姓為念,守正直本心,行清明之事,不權貴,不欺弱小,做一方父母,護一方百姓安寧。需守住為初心,便是對這世間正義,最好的踐行!
柳家清白得還,山河待暖,盼兄臺不負聖恩,不負民心,亦不負令尊畢生所守!
龍硯 手書”
信箋謄寫妥當,龍硯將其折方勝,鄭重放紫檀木匣,喚來暗衛厲聲叮囑:“快馬加鞭,送抵柳珩封地,務必親手遞!讓他即刻知曉——柳家清白了,他的功名,回來了!”
待暗衛絕塵而去,龍硯繃三日的脊背驟然舒展,終於鬆了口氣,便沿著宅院緩步散心。
行至西側院時,目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吸引,那是蘇烈專屬的練功場,晨正好,暖金的鋪滿整塊青石板,將的石面照得亮,連周遭的石樁都鍍上了一層,微風拂過,院外桃花瓣簌簌飄落,落在灑滿的練功場上,竟生出幾分靈的意趣。
連日奔波的疲憊彷彿被這暖驅散,一練劍的興致陡然湧上心頭,龍硯當即轉回房,抄起寒川玄鐵劍,大步走了這片被包裹的練功場。
他立於場中,玄袂被晨風輕拂,暖落在肩頭,驅散了周的沉鬱。
寒川玄鐵劍出鞘的剎那,寒映著日,竟泛出幾分溫潤的澤,劍風捲落飄來的桃花瓣,他足尖輕點被曬得溫熱的青石板,形如驚鴻掠起,玄鐵劍在他手中似有了靈。
時而沉劍立,劍脊輕抵石樁,石屑隨劍勢簌簌落下,與織細碎的影;時而旋劍翻飛,劍刃斬風破氣,桃花瓣隨劍勢流轉纏繞,宛若銀虹裹著霞,在他周織一片靈的幕;時而突刺直出,劍尖指蒼穹,形騰空時袂舒展,日勾勒出他拔的廓,劍風凌厲卻不張揚,每一招都準利落,盡顯年俠骨的帥朗。
收劍時劍歸鞘,只餘“鏘”的一聲輕響,他立在暖裡,劍眉星目,額角沾著細碎汗珠,落在他眼底,映得眸清亮,周鋒芒斂卻難掩,玄鐵劍垂在側,青石板上的劍痕與飄落的桃花瓣、暖金的相映,整方練功場都因這一場隨而起的練劍,變得鮮活又耀眼。
這三日的奔波勞累,這一刻盡數化作劍勢,既是為柳家昭雪而慶,亦是借這暖與劍鋒,抒發心中的暢快,更悄悄為即將到來的仗,積蓄著力量。
他不必盼誰同行,只需練好手中劍,守好這方宅院,護好邊人,便足以直面鎏金閣的邪!
灶間早已煙火繚繞,桃丫繫著布圍,正踮腳攪砂鍋裡的燕窩蓮子羹,裡唱著輕快的小調:“乖乖嘞!柳家冤屈洗清啦,清辭姐姐補補,蘇烈哥快醒醒,咱一起揍那鎏金閣的孫喲!”
把燕窩、紅棗、排骨一腦往鍋裡添,燉得滿灶鮮香,不多時便將飯菜擺得滿院石桌都是:當歸燉、蘿蔔燒骨、糯米丸子、玉米發糕,熱氣騰騰,香氣飄滿整個宅院。
“開飯咯——”桃丫脆生生的河南話一喊,眾人紛紛聚攏到石桌旁。
龍硯收劍而來,玄袂上還沾著幾片桃花瓣,額角的汗珠被映得晶瑩,更襯得眉眼清亮,他拿起碗筷,看著圍坐一桌的夥伴們,聲音沉穩又帶著振,緩緩開口:“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,柳家翻案的所有事宜,今日已全部敲定。陛下已下旨,恢復柳珩武狀元功名,復原職。”
話音剛落,桃丫當即拍著大喊:“乖乖嘞!我的老天爺!這可太好了!柳家這冤屈了這麼久,總算洗清了!”
說著便給沈清辭舀了一大勺燉,又往天樞碗裡夾了個糯米丸子,“清辭姐姐、天樞姐,恁多吃點,補補子,咱往後不管去哪,都得平平安安的才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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