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龍硯……”他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,聲音裡淬著冰碴子,“我倒要看看,你有什麼能耐,敢我的人!”
話音落,他猛地拔出戰劍,寒凜冽的劍刃劃破暮,發出一聲懾人的嗡鳴。
蔣宇涵轉,一腳踹開房門,凜冽的殺氣裹挾著晚風席捲而出。
他提著劍,大步流星地衝進沉沉夜裡,袂翻飛,劍影森森,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兇,朝著朱雀大街旁的新宅院方向狂奔而去。
而另一邊的庭院裡懸著幾盞紅燈籠,暖黃的暈將青磚地染得和,晚風捲著桂花香,混著飯菜的香氣漫過廊簷。
一桌佳餚擺得滿滿當當,青瓷盤裡盛著油燜大蝦,醬的醬裹著蝦,泛著人的澤。
清蒸鱸魚臥在盤中,魚眼清亮,淋著蔥薑,澆上一勺滾燙的熱油,滋滋作響的聲音裡,鮮味兒直鑽鼻腔。
還有燉得爛的醬肘子,切得薄如蟬翼的醬牛,配著幾碟爽口的河南涼拌小菜,這滿桌的菜,全是桃丫親手做的。
酒罈敞著口,清冽的酒香嫋嫋散開。只是往日里吵吵嚷嚷的位置空了一角,旁邊留著一副碗筷,碗裡盛著半碗溫熱的米飯,卻無人筷。
天樞坐在空位旁,夾了塊醬肘子放進空碗裡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碗沿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:“這醬肘子是他最吃的,可惜啊,都昏迷六日了,還是沒醒。這六日里,我守著他,喂藥,他那柄柘枝彎刀,我每日都得鋥亮,就擱在他床邊,盼著他睜眼就能著。”
龍硯執起酒盞,朝眾人舉了舉,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篤定的力量:“蘇烈那小子子朗得很,不過是耗損過甚,睡上幾天罷了,定能早日醒來。今日這杯酒,一是敬諸位同心協力,二是盼蘇烈早日康復,我先乾為敬。”
說罷,他仰頭飲盡杯中酒,酒,帶著幾分灼人的暖意。放下酒杯時,他轉頭看向側的張宇森,又朝桃丫的方向溫和頷首:“對了,明日我與宇森的藥便滿七日了,這老版牽機引,總算是能徹底除了。”
桃丫聞言連忙放下碗筷,臉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,用力點了點頭,:“龍硯大哥!那可太好了!等明日藥程滿了,俺給你們做蒸滷麵,就著醬菜吃,管夠!”
張宇森坐在角落,神依舊沉靜,懷中的木匣就放在手邊,他聞言微微頷首,指尖輕輕挲著木匣的紋路,並未言語。
沈清辭舉杯回應,指尖輕輕過天樞的酒盞,目裡滿是溫和的安:“天樞,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蘇烈子倔,福氣也厚,定然會扛過這一關。等他醒了,咱們再讓桃丫做一桌子好菜,陪他痛痛快快喝一場。”
桃丫捧著個白瓷碗,小口小口地著米飯,目時不時飄向西側院的方向,眼眶微微泛紅:“蘇烈大哥恁厲害,指定很快就能醒過來!等他醒了,俺再給他做醬菜、蒸滷麵,管夠,讓他吃個痛快!”
水毒翁則慢悠悠地站起,水草木杖往地上一點,杖頭的水草無風自,泛著幽藍的毒。他捻起一顆花生米,緩緩道:“那小子的餘毒已清,只是那日纏鬥耗盡了他的氣力,昏迷六日也屬正常。天樞你也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歡聲笑語裡摻著幾分淡淡的牽掛,滿院都是煙火氣,誰也沒留意,夜正悄然翻湧,一場殺機,已在暗悄然凝聚。
忽然,“轟隆”一聲巨響震得窗欞嗡嗡作響,院門外傳來門板碎裂的刺耳聲響,木屑紛飛間,一道裹挾著凜冽殺氣的黑影,如兇般撞開大門,大步踏庭院。
來人正是蔣宇涵。
他一玄染著夜的寒氣,手中長劍出鞘,寒映著他眼底翻湧的瘋意,周戾氣幾乎凝實質,腳步踏在青石板上,每一步都帶著山雨來的迫。
他頭微,攥了袖中那方殘硯,聲音嘶啞淬著冰碴,揚聲喝問:“誰是龍硯?”
院中霎時靜了下來,主位上的龍硯眉頭微皺,剛要開口應聲,一個“我”字才堪堪滾到舌尖,蔣宇涵的視線已然死死鎖住了他。
他心頭巨震,哪裡還等得及龍硯把話說完,腳掌猛地蹬地,形如離弦之箭般撲向龍硯,長劍裹挾著破風之勢,直刺他的心口!
“放肆!”
龍硯臉驟變,本來不及細想這人的來意,手腕翻轉,腰間佩劍已“錚”然出鞘,劍脊準地撞上蔣宇涵的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