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目一凝，蘇清的刀又近了幾分：“你別想矇混過關！”
“我說的是真的。”蘇文墨苦笑一聲，眼底滿是自嘲，“我不過是他們安在江南的一顆棋子，核心事務從來不到我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努力回憶著關鍵資訊：“但我知道下一個聯絡點，在關道京兆府一帶，那是關中腹地的要地。”
“聯絡我的人，每次都帶著一把玄鐵鐵扇，扇骨鋒利如刃，開合間有金屬脆響，他慣用這鐵扇敵，招式狠，能削鐵如泥。”
“我與總部的所有對接，全靠他傳遞訊息，或許從他上，能查到總部的線索。”蘇文墨搖了搖頭，語氣裡滿是無力，“除此之外，我真的一無所知。”
沈清辭與蘇烈對視一眼，見他神不似作偽，便示意蘇清收了刀。
沉默片刻，蘇文墨忽然開口，語氣帶著一懇求：“我想出去走走，逛逛這縣城……能不能讓蘇雨陪我？”
眾人皆是一愣，隨即面擔憂——誰也不敢保證他此刻的狀態，會不會再生事端。
“二弟……”蘇雨猶豫了一下，卻見蘇文墨眼底滿是疲憊與落寞，那是從未有過的脆弱。
“我不會跑，也不會再做傻事。”蘇文墨聲音低沉，“只是想最後看看爹守了一輩子的地方，看看這城裡的百姓。”
“我陪你去！”蘇雨想都沒想便答應了，走到他邊，“咱們慢慢逛。”
沈清辭終究放心不下，叮囑道：“別走太遠，有事隨時呼喊，我們在附近跟著。”
蘇烈也點頭：“凡事小心。”
蘇文墨沒有應聲，只是轉，與蘇雨並肩走出了縣衙。
縣城的街道熱鬧依舊，賣聲、孩的嬉鬧聲此起彼伏，百姓們臉上帶著安穩的笑意，沿街的店鋪鱗次櫛比，著煙火氣。
這是爹用一生守護的地方，也是他曾經想要毀掉的地方。
蘇文墨走得很慢，目掃過每一悉的景緻：街角的老茶館，爹以前常帶他來聽書；巷口的糖畫攤，他小時候總搶蘇雨的糖龍；河邊的洗婦，曾笑著誇他是懂事的年郎……每一幕都像針一樣扎著他的心。
蘇雨安靜地陪在他邊，沒有多問，只是偶爾在他停下腳步時，也跟著駐足。
兩人逛了許久，從東街走到西巷，從河邊走到橋頭，夕漸漸西斜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走到城外的河堤上，晚風拂過，帶著河水的涼意，遠是爹耗盡心加固的堤壩，此刻靜靜守護著一方安寧。
蘇文墨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蘇雨，眼神里滿是愧疚與歉意，聲音帶著抖：“小雨，對不起。”
蘇雨一愣，隨即笑了笑，搖了搖頭：“二弟，我從來都沒怪過你。”
“小時候，我總纏著你陪我玩，你雖然上不耐煩，卻還是會給我買糖吃；爹讓你學賬本，你也會趁爹不注意，教我認那些複雜的字。”蘇雨的笑容很乾淨，“我知道你心裡苦，只是不會表達。”
蘇文墨看著他純粹的笑容，眼眶又紅了，聲音哽咽：“我不該嫉妒你，不該遷怒於你，更不該……殺了爹，毀了這個家。”
“都過去了。”蘇雨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輕，“爹若在天有靈，也一定希我們兄弟和睦，好好守住這方水土。”
蘇文墨點點頭，目向遠方的夕，餘暉將他的側臉染得通紅，眼底卻漸漸平靜下來，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決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小雨，能有你這個弟弟，是我這輩子為數不多的幸運。”
“以後，這縣城就給你了，你要好好守著，別像我一樣……走錯路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爹留下的那些卷宗，都在我書房的暗格裡，裡面有他理政務的心得，或許能幫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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