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桃花酒贈君,往願君安康》第6章 桃花塢,家父威武(1)

作者:茖雯·6個月前

無間獄的黑暗中,龍硯又一次從酷刑的劇痛中甦醒。口的烙鐵疤痕化膿潰爛,琵琶骨的鎖鏈嵌進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與腥的氣息,昔日拔的軀如今只剩奄奄一息的頹敗,與離京時的意氣風發判若兩人。

他咬著牙,用僅存的力氣,藉著獄卒換班的間隙,對著隔壁牢房的沈風低語:“沈兄……託蘇烈……找京城李府……家主李崇安……”

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沈風雖不解,卻立刻記下——他知道,這是龍硯唯一的生機。趁著送飯的獄卒不備,他將訊息悄悄傳遞給了始終在暗中設法營救的蘇烈。

蘇烈接到訊息時,正為營救之事焦頭爛額。他雖手握部分金吾衛權力,卻抵不過天教與朝中佞的聯手打,數次求都被駁回。聽聞“李崇安”三字,他心頭巨震——誰不知李崇安乃是當朝太傅,拜一品,手握朝政大權,更是皇帝倚重的肱骨之臣,只是素來低調,不涉黨爭,怎麼會與統領有關?

來不及細想,蘇烈立刻喬裝改扮,深夜前往李府。通報之後,年過五旬的李崇安著錦袍,面容儒雅,卻難掩眉宇間的威嚴。聽聞蘇烈帶來的訊息,尤其是聽到“龍硯”二字時,李崇安手中的茶杯“哐當”落地,茶湯濺溼了袍也渾然不覺。

“他……他還好嗎?”李崇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,眼中瞬間湧上紅

蘇烈據實以告:“統領陷無間獄,盡酷刑,卻始終不肯認罪。他說,只有您能救他。”

李崇安猛地站起,多年來的沉穩瞬間崩塌。他來回踱步,眼中滿是焦急與痛惜:“是我對不起他……是我對不起他母子……”

原來,龍硯本是李崇安的嫡子李硯。當年龍硯之母沈婉君溫賢淑,與李崇安投意合,卻遭政敵陷害,被汙衊與外敵有染。為保沈婉君命,李崇安只能假意與疏遠,暗中將送出京城。可沒想到,政敵趕盡殺絕,沈婉君在逃亡途中病逝,年的龍硯被忠僕所救,從此流落江湖,認賊作父的仇恨與母親離世的傷痛,讓他始終不肯原諒李崇安,更不願認祖歸宗,年後便化名龍硯,投金吾衛,憑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。

這些年,李崇安一直暗中關注著龍硯,看著他從一名普通士卒長為金吾衛統領,既驕傲又心痛,卻因當年的難言之與龍硯的怨恨,始終不敢相認。如今聽聞兒子陷絕境,他再也無法忍。

“備車!隨我宮!”李崇安沉聲道,眼中閃過一狠厲。他立刻用自己多年積攢的人脈與權力,一面派人蒐集天教與朝中佞勾結的證據,一面連夜宮面見皇帝。

書房,李崇安跪在地上,老淚縱橫:“陛下,龍硯乃是臣的嫡子李硯!他絕非謀反之人,而是遭人陷害!”

皇帝大驚失:“太傅此言當真?”

“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!”李崇安取出早已備好的證據——既有當年沈婉君被陷害的真相,也有天教與李嵩等佞勾結的信,還有邊關村民被天教脅迫、偽造“屠戮”現場的證詞,“龍硯自流離,心中對臣有怨,才不肯認祖歸宗。此次他毒發暴走,是因天教暗中下了‘催蠱散’,又以沈姑娘與沈風的安危相激,並非本意!天教的目的,是除掉龍硯,瓦解金吾衛,進而顛覆朝廷啊!”

皇帝看著眼前的證據,又想起龍硯多年來的忠心耿耿與赫赫戰功,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,龍大怒:“好一個天教!好一群佞小人!竟敢欺瞞朕,構陷忠良!”

當即,皇帝下令:“即刻釋放龍硯、沈清辭、沈風!徹查無間獄酷刑之事,嚴懲相關獄卒!命李太傅全權負責,捉拿天教餘孽與朝中佞,務必要將其一網打盡!”

李崇安領旨謝恩,立刻帶著人馬趕往無間獄。

當沉重的牢門被開啟,第一次照進暗的牢房時,龍硯正趴在地上,氣息微弱。李崇安看著兒子遍鱗傷、不人樣的模樣,心痛得無法呼吸,快步上前,抖著扶起他:“硯兒……爹來救你了……”

龍硯緩緩睜開眼,看著眼前這位鬢角斑白、眼中滿是痛惜的老人,多年的怨恨與委屈瞬間湧上心頭,卻終究只是紅了眼眶,沒有說話。

沈清辭與沈風也被一併釋放。沈清辭看著龍硯的慘狀,淚水直流,立刻取出隨攜帶的藥材,為他理傷口。沈風雖也滿傷痕,卻依舊強撐著,護在兩人邊。父恩難卻難釋,酒肆重開續征程

李府的庭院清雅靜謐,半月時足以讓龍硯三人的傷勢漸漸癒合。龍硯褪去了囚服的狼狽,換上一錦袍,雖口與琵琶骨的疤痕仍作痛,卻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拔。沈清辭的氣也紅潤了許多,正坐在廊下晾曬藥材,灑在素淨的面容上,溫得如同桃塢鎮的春風。沈風則在院中練劍,清風劍舞得靈飄逸,只是眉宇間仍帶著幾分對曦月的鬱氣。

三人收拾好簡單的行囊,站在李府正廳前,神各異。龍硯著硃紅的府門,心中五味雜陳——這半月來,李崇安對他關懷備至,親自請醫為他診治,每日噓寒問暖,那份小心翼翼的父,讓他冰封多年的心漸漸鬆,可母親離世的影與多年的隔閡,仍讓他難以開口喊出那聲“爹”。

“硯兒,真的要走?”李崇安從廳走出,手中握著一個錦盒,鬢角的白髮在下格外醒目。他看著龍硯,眼中滿是不捨,卻沒有半分強求,“李府永遠是你的家,留下來,爹能護你周全,也能幫你徹查當年你母親的冤案。”

龍硯結滾,避開了他的目,聲音低沉:“多謝李太傅相救之恩,此恩沒齒難忘。但我習慣了自己的生活,天教未除,我心難安。”他始終不肯喊一聲“爹”,這份固執裡,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與掙扎。

李崇安眼中閃過一失落,卻很快釋然。他嘆了口氣,將錦盒遞到龍硯手中:“這裡面是當年你母親留下的玉佩,還有一些我為你打點的人脈信。你不肯認我,爹不怪你,只希你萬事小心,若有任何難,隨時來尋我。”

錦盒開啟,一枚溫潤的白玉佩映眼簾,上面刻著“婉君”二字,正是龍硯母親的名字。龍硯指尖過玉佩,冰涼的傳來,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。他想起時母親溫的懷抱,想起逃亡路上的顛沛流離,想起這些年獨自一人的打拼,心中的防線轟然崩塌,卻仍強忍著沒有落淚。

“爹知道,你心裡怨我。”李崇安聲音哽咽,手想去龍硯的臉頰,卻又怕驚擾了他,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當年的事,確實是爹的錯,沒能護住你母親,也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。你母親的冤案,爹已經查到了關鍵線索,定會為討回公道。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,爹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。”

龍硯猛地轉過,背對著李崇安,肩膀微微抖。他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嚨像是被堵住一般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沈清辭看著這一幕,眼中滿是容,輕輕拉了拉龍硯的袖,低聲道:“龍大俠,李太傅也是一片苦心,你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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