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在溪雲鎮休整的第三日,龍硯特意遣散了隨從,牽著沈清辭的手,沿著鎮外的溪流緩步前行。春日的過岸邊的柳梢,灑下斑駁的影,溪水潺潺流淌,裹挾著落在水面的桃花瓣,一路向東而去,空氣中滿是草木的清香與淡淡的花香。
沈清辭穿著一素布,卸下了平日裡的鎧甲與藥箱,眉眼間了幾分戰場的銳利,多了幾分和。低頭看著腳下的青草,偶爾彎腰拾起一枚圓潤的石子,輕輕拋向溪水,激起一圈圈漣漪。“沒想到溪雲鎮的春天這麼,上次來只顧著照料你父親,竟沒好好看過。”
龍硯停下腳步,從懷中掏出一方素的帕,輕輕為拭去鬢角的碎髮,指尖到微涼的皮,心中一片。“這些年讓你跟著我顛沛流離,別說好好看風景,連一場安穩的約會都沒能給你。”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愧疚,目卻溫得能溺出水來,“等收復了京城,我便帶你走遍天下,看遍所有景,再也不讓你半分委屈。”
沈清辭抬頭他,眼中閃著細碎的,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:“我不在乎去哪裡,只要能陪著你,哪怕只是這樣散散步,我也覺得很滿足。”
兩人沿著溪岸繼續往前走,不遠的桃花林開得正盛,白的花瓣簌簌飄落,像是下了一場溫的桃花雨。龍硯拉著沈清辭走進林中,花瓣落在他們的肩頭、髮間,空氣中的花香愈發濃郁。他找了一塊乾淨的青石,扶著沈清辭坐下,自己則坐在邊,從行囊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開啟——裡面是他特意讓炊事房做的桂花糕,還是沈清辭平日裡最的口味。
“嚐嚐?”龍硯拿起一塊遞到邊,眼中帶著期待。
沈清辭張口咬下,甜而不膩的桂花香氣在口中瀰漫開來,心中暖意融融。也拿起一塊,喂到龍硯邊:“你也吃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,穿過花瓣的隙,落在他們臉上,溫得不像話。沈清辭靠在龍硯的肩頭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著他上悉的氣息,連日來的疲憊與繃都漸漸消散。“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霧山相遇嗎?那時候你重傷昏迷,我救了你,卻沒想到,這一救,就再也分不開了。”
龍硯握住的手,指尖挲著掌心的薄繭——那是常年握藥箱、持銀針留下的痕跡。“我記得,你當時穿著一布,頭髮簡單束起,卻比我見過的任何子都要耀眼。”他低頭,在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的吻,“謝謝你,清辭。謝謝你一直陪著我,支援我,在我最艱難的時候,從未放棄過我。”
沈清辭閉上眼睛,臉頰微紅,聲音輕:“我們是夫妻,本就該同甘共苦。”
一陣微風吹過,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下,落在他們的髮上、襟上。龍硯抬手,為沈清辭拂去髮間的花瓣,作輕得彷彿對待稀世珍寶。“清辭,”他輕聲開口,語氣鄭重,“等收復了京城,我一定要給你一場風風的婚禮,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龍硯唯一的妻子,是我這輩子最珍視的人。”
沈清辭睜開眼,眼中滿是期許與,用力點頭:“好,我等你。”
兩人就那樣靜靜地靠在青石上,聽著溪水潺潺,聞著花香陣陣,著彼此的溫與心跳。漸漸西斜,將他們的影拉得很長,映在鋪滿桃花瓣的地面上,構一幅溫馨而好的畫面。
這一刻,沒有戰火紛飛,沒有謀詭計,沒有生離死別,只有彼此陪伴的寧靜與幸福。龍硯知道,這樣的時或許短暫,接下來的路依舊充滿荊棘,但只要邊有沈清辭,他就有勇氣面對一切。而這份在戰火中淬鍊出的深,這份簡單而純粹的幸福,也將為他們日後征戰路上,最溫暖的藉與最堅定的力量。
微風捲著桃花瓣掠過鼻尖,沈清辭忽然直起,眼底閃著狡黠的,輕輕掙開龍硯的手:“跟我來,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龍硯含笑跟上,看著牽著自己的手,繞過溪流轉彎的矮叢,踩著鬆的青草往山谷深走。越往裡走,花香越濃,從淡淡的桃花香,漸漸變馥郁的混合花香,沁人心脾。
穿過一片茂的野薔薇叢,眼前驟然開闊——竟是一被群山環抱的秘谷地。漫山遍野都開著花,白的薔薇攀著岩石,淡紫的薰草鋪花海,金黃的小雛點綴其間,還有片不知名的白小花,像撒了一地星。風一吹,花枝搖曳,花海翻湧,連空氣都帶著甜潤的香氣。
“這裡……”龍硯微微一怔,眼中閃過一悉的芒。
“是我還不認識你的時候,偶然發現的。”沈清辭的聲音帶著雀躍,眼底映著花海的斑斕,“那時候我還在溪雲鎮的藥鋪當學徒,一次採藥迷了路,就誤打誤撞找到了這裡。”
的聲音變得輕而悠遠,彷彿回到了那個青的年代:
“那時候,我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醫,日子過得平淡,卻也總有些許不安。我就常常一個人來這裡。我會在溪水邊採擷最新鮮的桃花,仔細地清洗、晾乾,再用最純淨的泉水,在石灶上慢慢蒸煮、發酵。”
的指尖無意識地比劃著作,彷彿那悉的場景就在眼前:
“我會把釀好的桃花酒,裝在一個小巧的陶甕裡,埋在這片花海的角落裡。每一次來,我都會許下一個小小的願——希有一天,能帶著我最重要的人來到這裡,一起看花開,一起對飲這杯桃花釀,然後……就一直在這裡生活下去。”
沈清辭拉著龍硯走進花海,腳下的青草如毯,花瓣偶爾沾上角。走到那棵被紫藤纏繞的老樹下,從泥土裡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個蒙著歲月塵埃的小陶甕。拍去上面的泥土,開啟封泥,一清冽甘甜的桃花香氣便溢了出來。
從隨的行囊裡取出兩隻小巧的陶杯,將酒斟滿。
“那時候我想,若是能遇到一個值得託付的人,我便把這個秘告訴他。”沈清辭將一杯酒遞給龍硯,眼神溫而堅定,“龍硯,你就是那個人。”
龍硯接過酒杯,酒清澈,在下泛著淡淡的,如同的心事。他輕輕抿了一口,清冽甘甜的酒香在口中化開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酸,如同他們一路走來的艱辛與甜。
“這裡,”沈清辭著這片花海,眼中滿是憧憬,“以後就是我們的秘基地了。不管以後多忙,不管遇到什麼事,我們都來這裡走走,看看花,說說心裡話,然後……對飲這杯桃花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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