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在醫帳中熬了整整三夜,眼底佈滿紅,指尖因連日研磨藥材而泛著紅腫。翻遍曦月留下的古籍,結合從俘虜上提取的藥劑樣本,終於研製出剋制魔大陣的關鍵——“清心鈴”。
這鈴鐺以凝神草、冰心石等七種稀有藥材淬鍊而,鈴芯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銀箔,上面刻滿安神破煞的符文。
目前大陣還未完全型,只要將七枚清心鈴按北斗七星方位,嵌魔大陣的七個陣眼,鈴聲響起時,便能驅散陣中戾氣,中和藥劑的毒,讓被控制計程車兵恢復神智,大陣不攻自破。
“這是陣眼分佈圖,華榮,全靠你了。”沈清辭將一張標註詳盡的圖紙和七枚泛著微的清心鈴給華榮,語氣中滿是託付,“室守衛森嚴,務必小心,活著回來。蘇晚還在溪雲鎮等你。”
提到蘇晚,華榮繃的下頜線和了幾分。他小心翼翼地將清心鈴和圖紙揣進懷中,的襟裡,正藏著那枚刻著“榮”字的平安鎖——那是蘇晚臨行前夜連夜趕做的,邊緣打磨得圓潤,紅繩被挲得溫熱。
他想起溪雲鎮的溪邊,蘇晚蹲在大青石上敲打銅片的模樣,額角的汗珠、被煙火燻紅的鼻尖,還有遞來涼水解時,眼中藏不住的星。
“我幫你給鐵錘加個木柄吧,省力。”“華大哥,你畫的紋樣真好看!”“我等你回來,風風娶我。”那些細碎的對話、叮噹的敲打聲、麥餅的香氣,如同水般湧進腦海,溫暖了他冰冷的戰甲。
他抬手了口的平安鎖,指尖到“榮”字的刻痕,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:“將軍,沈姑娘,放心,我一定活著回去,不僅要完任務,還要給蘇晚一個安穩的家。”
深夜,月黑風高,華榮一黑,如鬼魅般潛落霞城地下室。
室中瀰漫著濃重的腥味和戾氣,被異化的青壯年們被鐵鏈鎖在角落,眼神空,不時發出野般的嘶吼。
陣圖中心的祭壇上,幾名天倫教教徒正念著詭異的咒語,暗紅的順著陣紋流轉,整個室著令人窒息的抑。
他屏住呼吸,憑藉常年勘察地形、搭建工事練出的敏捷手,避開巡邏的守衛,按照圖紙所示逐一尋找陣眼。
每一枚清心鈴嵌陣眼時,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,引周圍符文閃爍。當最後一枚清心鈴嵌北方陣眼時,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——“有人闖陣!”
無數教徒手持利刃圍了上來,箭矢如雨點般向華榮。他拔出腰間短刀力廝殺,腦海中卻反覆閃過蘇晚的模樣:鎮口送他時泛紅的眼眶,攥著小鐵錘不肯鬆開的手,還有那句“你一定要平安回來”。
他不能死,他還沒給開小小的鐵匠鋪,還沒兌現娶的承諾,還沒讓過上不用辛苦做活的日子。
可教徒越來越多,一支冷箭中了他的肩頭,劇痛傳來,他踉蹌著後退,手中的短刀險些落地。
更多的箭矢襲來,穿了他的手臂、大,鮮浸了戰甲,也染紅了口的平安鎖。那枚刻著“榮”字的銅鎖,在中依舊泛著溫潤的,像是蘇晚期盼的目。
“抓住他!別讓他跑了!”教徒們步步,一長矛刺穿了他的膛。華榮轟然倒地,重重砸在陣圖上,鮮順著符文紋路蔓延。
他死死攥著口的平安鎖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視線漸漸模糊,卻依舊能看到蘇晚在溪邊對他笑的模樣,那麼清晰,那麼溫暖。
“蘇晚……對不起……”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角溢位鮮,“平安鎖……還在……沒能……娶你……”
清心鈴的鈴聲越來越響,魔大陣的逐漸黯淡,陣紋開始裂,那些異化計程車兵眼中漸漸恢復清明。
而華榮的,卻在陣圖上慢慢變冷,唯有那枚平安鎖,被他攥得的,刻著“榮”字的一面,沾染著他的熱,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
千里之外的溪雲鎮,蘇晚正坐在溪邊的大青石上,手裡拿著華榮為打造的小鐵錘,敲打一塊銅片——想給華榮再做一把平安鎖,刻上“安”字,湊“榮安”。突然,心口猛地一痛,手中的鐵錘“噹啷”落地,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。
死死攥著前的紅繩,那是華榮送的平安鎖吊墜,此刻竟著一刺骨的涼意。
“華大哥?”聲音抖,莫名的恐慌攫住了,“你怎麼了?你別嚇我……”
溪邊的風捲起桃花瓣,落在散的髮上,叮噹的敲打聲沒了,只剩抑的哽咽。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,像是那枚刻著“榮”字的平安鎖,連同它的主人一起,永遠留在了遙遠的戰場。
溪雲鎮的麥餅還在飄香,鐵匠鋪的爐火還沒燃起,可那個答應要娶的人,卻再也回不來了。
清心鈴的餘音尚未散盡,落霞城地下室傳來的訊息便快馬加鞭送到了復漢軍大營——魔大陣已破,被控制的青壯年盡數獲救,可執行任務的華榮,卻在撤離時遭遇天教追兵,中數箭,壯烈殉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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