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”龍硯結滾,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,“臣本姓李,名硯,是前太傅李崇安的嫡子。當年家母沈婉君因政敵構陷,被汙衊與外敵有染,家父為保命,只能假意疏遠,暗中將送出京城。誰知政敵趕盡殺絕,家母在逃亡途中病逝,年的臣被忠僕所救,流落江湖。”
他指尖微微收,似在平復翻湧的緒:“這些年,臣對家父當年的‘冷漠’始終心存芥,便化名龍硯,投軍旅,誓要憑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。直到數月前,臣與父親因為天倫教的計劃不得已逃出京城——他避居霧山,早卻重病纏。臣與沈姑娘趕去照料時,他已氣若游,僅能睜著眼聽臣說話,連回應都做不到。”
“最終,家父還是走了。”龍硯眼中泛起漣漪,卻強忍著未曾落淚,“他臨終前,只是攥著臣的手,渾濁的淚水淌了滿臉。臣知道,他當年的忍與無奈,皆是為了護母子周全。如今他葬於霧山竹屋旁,孤墳一座,無人照料。臣懇請陛下恩准,將家父的靈柩移回京城,皇家陵園安葬,讓他能魂歸故里,不再孤寂。”
皇帝聞言,眼中先是驚訝,隨即化為深深的惋惜與悲傷。他沉默片刻,抬手輕輕拍了拍龍硯的肩膀,聲音沉重:“李太傅……朕的良師益友啊。他一生忠君國,學識淵博,卻遭人構陷,落得家破人亡、晚年孤苦的下場,是朕失察,未能護住忠良!”
他眼中閃過一愧疚,鄭重道:“朕準你所請!即刻派人前往霧山,將李太傅的靈柩迎回京城,以三公之禮厚葬,皇家陵園,百四時祭奠。這既是朕對李太傅的補償,也是對他一生忠節的肯定。”
龍硯眼中的緒再也繃不住,滾燙的淚水險些落,他再次叩首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:“謝陛下隆恩!”
皇帝扶起他,目溫和:“你與李太傅父子離散多年,未能盡孝,心中必有憾。認祖歸宗之事,你不必急於一時,待徹查完謀,朕再為你恢復李姓,重振李家門楣。”
龍硯搖搖頭,沉聲道:“謝陛下恤。但‘龍硯’之名,伴臣走過最艱難的歲月,也承載著復漢軍將士的信任。認祖之事,容後再議,眼下追查幕後黑手、還天下清白,才是臣最該做的事。”
皇帝點頭,不再強求,轉而正道:“只是此次逆並非偶然,黑風寨控制你的‘牽機引’、寨中無辜者被屠殺的慘案,背後都有朝中勢力控,此人持有鑲玉金簪為信,且‘牽機引’需皇室脈為引,與朕腕間的纏枝蓮玉飾相關,恐怕是一場針對皇權、草菅人命的巨大謀。”
皇帝臉驟然凝重,眼中閃過一寒:“竟有此事?龍將軍,朕命你與蘇將軍徹查此事,無論牽扯到誰,都務必揪出幕後黑手,還所有無辜者一個清白,也還大胤一個清白!”
隨後,龍硯將蘇烈被假皇帝調離京城調查的事告知,皇帝下令將蘇烈調回京城協助龍硯一起調查。
皇城的硝煙漸漸散盡,宮牆下的桃花瓣沾著未乾的痕,又被春風吹得漫天紛飛。龍硯與沈清辭並肩站在朱雀大街上,後是恢復秩序的都城,前是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。
龍硯轉過,玄勁裝在風裡獵獵作響,他著沈清辭,眼中是褪去殺意後的懇切與鄭重:“清辭,逆賊雖誅,謀未破。我已上書陛下,重回金吾衛統領之職,也將蘇烈也召回京城,讓我們二人聯手徹查‘牽機引’背後的黑手,為你師弟,為所有無辜者討回公道。”他頓了頓,結滾,聲音放,“我知道,黑風寨的火是我親手所放,哪怕不由己,也難辭其咎。但我對你的心,從未有過半分虛假。清辭,願不願意……等我查明真相,給你一個安穩的將來?”
沈清辭垂眸,指尖挲著藥箱上磨損的紋路,那裡藏著師弟留下的最後一封加書信。春風吹起的髮,遮住了眼底的複雜緒——有容,有不捨,更有難以磨滅的芥。“龍硯,”抬眸,目清澈卻帶著疏離,“你我都揹負著太多,黑風寨的那些人命,是橫在我們之間的鴻。我信你並非本意,卻無法當作一切從未發生。”
後退一步,拉開些許距離,語氣堅定卻溫和:“你回金吾衛,有朝堂之力相助,調查會更順遂。而我,想去雲遊四方。一來,我想看看這世之外的天地;二來,師弟的書信裡藏著‘牽機引’的零星線索,或許江湖之中,能找到更多真相。”
龍硯眼中的芒暗了暗,卻並未強求。他知曉的執拗,也明白這份芥非一日可消。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纏枝蓮玉佩,遞到手中:“這玉佩是關鍵線索,你帶著。若遇危險,便將玉佩置於高,金吾衛的暗哨會即刻響應。”他又拿出寒川劍的劍穗,那是一枚用銀線編織的桃花,“這劍穗,你也收下。見它如見我,無論你在哪,我都會護你周全。”
沈清辭接過玉佩與劍穗,指尖到他掌心的溫度,心中微微一。將玉佩收懷中,劍穗系在藥箱上,輕聲道:“多謝。你也保重,金吾衛兇險,查案之時,切勿再被人控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龍硯著,目灼灼,“待真相大白之日,我會去找你。無論你在天涯海角,我都會告訴你,我從未負過你,也從未負過蒼生。”
沈清辭沒有回應,只是淺淺頷首,轉走向通往城外的路。素布在桃花雨中漸行漸遠,藥箱上的銀線桃花隨風輕晃,像是在訴說著未盡的愫。
龍硯站在原地,目送的影消失在巷口,直到再也看不見,才握腰間的寒川劍,轉走向金吾衛的署。玄的影融厚重的宮牆影,背影拔而孤絕。
一條路,通往朝堂深的權力漩渦,以律法為刃,追查謀;一條路,向江湖萬里的山河,以醫為引,探尋真相。
他們帶著相同的執念,走向了不同的方向,唯有那枚纏枝蓮玉佩、一縷銀線桃花,以及心中未涼的愫,將彼此相連。
或許前路漫漫,或許重逢無期,但他們都知道,待真相揭開的那一天,他們終將再次相遇。而那時,橫在兩人之間的鴻,或許才能真正填平。
龍硯提著一壺桃花酒,沿著西山墓園的石階緩步而上。暮春的風帶著暖意,吹落幾瓣白的桃花,落在他玄的袍上。
他先停在沈風的墓前。墓碑是他在戰爭結束後重新幫他做的,上面刻著“清風劍沈風之墓”。
龍硯將酒緩緩倒在墓前,低聲道:“沈風,對不起,我也沒能保護好曦月,也暫時還沒有辦法將的墳墓移到你邊,不過在外面我給你搭建了一個臨時墳墓陪著曦月。往後的路,我會替你走下去。”他想起兩人曾在酒坊劍拔弩張,後又為追查真相摒棄隔閡、攜手作戰的日子,心中五味雜陳。
接著,他走到了曦月的墓前。帶著赤尾,上次結束後男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,墓前僅有一塊簡陋的青石板,上面刻著“曦月”二字。
龍硯倒了一杯酒,輕聲道:“曦月,謝謝你最後捨救我。若有來生,願你遠離紛爭,能與所之人白頭偕老。”臨走時,赤尾好似不願意離主人而去,好似只有這樣彷彿主人便一直陪在它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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