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桃花酒贈君,往願君安康》第49章 桃花塢,一封絕信(1)

作者:茖雯·6個月前

龍硯見蟲娘心神搖,不再遲疑,從懷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,高高舉起:“蟲娘,你看這是什麼!”

油紙展開,一本邊角磨損的手記、半張泛黃的路線圖、一小片殘破的破解殘頁赫然在目,最底下,是半片得平整的葛花幹葉——與蟲娘藏著的那半片,紋路恰好吻合,像是原本就是一

幻境的瘴氣因蟲孃的劇烈心緒翻湧得愈發厲害,淡紫的葛花花瓣在眼前紛飛又碎裂。死死盯著那半片幹葉,瞳孔驟控制地抖,原本握的雙拳緩緩鬆開,指尖微微發麻,連帶著腕間的雪靈蠶都躁著爬上的手背,發出微弱的銀
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濃重的鼻音,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,順著臉頰滾落,砸在閣樓的青石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,“這是我和他的信,怎麼會在你手裡……”

“蔣葛涵遇害後,我們在清理他的時,發現這本手記和這本古籍被他藏著,層層裹。”龍硯的聲音低沉而沉痛,字字句句都像重錘敲在蟲娘心上,“直到剛才看到你的幻境,我才明白,他手記裡那些‘冬夜尋參’‘斷腸草護’的記載,全是關於你的牽掛;這半張路線圖,是他怕你潛鎏金閣遭遇不測,特意留下的後路;而這片葛花幹葉,我們一直以為只是普通的念想,直到剛才古籍夾層,才發現裡面還藏著一樣東西!”

龍硯小心翼翼地住葛花幹葉的邊緣,輕輕一捻,幹葉的夾層中竟掉出一張極小的絹紙,上面用極細的墨字寫滿了麻麻的字跡,因年代久遠,墨跡已有些褪,卻依舊能看清那悉的筆法。

“這是……一封信!是他寫給你的!”

蟲娘渾一震,猛地向前踉蹌了兩步,翠綠的羅在風裡翻飛,像一隻折翼的蝶。的眼睛瞪得極大,裡面盛滿了震驚、痛苦與難以置信,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毫無咬得微微泛青,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洶湧而出,再也無法抑制。
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他說過會親自給我……他說過會回來的……”搖著頭,聲音破碎得不樣子,卻還是下意識地長了脖子,死死盯著那張小絹紙,彷彿要將上面的字跡隔空吸進眼裡。

龍硯展開絹紙,朗聲念道:“蟲娘吾妹,見字如晤。若你能看到這封信,或許我已無法如約赴葛花之約。勿悲,勿念,亦勿為我報仇——世之中,能護你周全,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願。”

“你潛鎏金閣,兇險萬分,我未敢將你的存在告知任何人,怕你被捲紛爭,遭人暗害。那半片葛花幹葉,是我去年親手摘下曬乾,背面的口訣,是怕日後我無法親自尋你,能讓你辨明我的心意。”

“閣主演煉控心蠱,切不可靠近東南角的噬蟲陣,破瘴丹能解一時之毒,卻需配以雪靈蠶的涎方能長久。我已將父親留下的破解之法記在殘頁上,若事不可為,切記保全自,即刻從西側道逃離,去野嶺的山等我——若我未歸,便忘了我,尋一山清水秀之地,找一戶好人家,安穩度日,莫要再涉江湖紛爭。”

“還記得那年冬天,你染風寒,我在寒潭邊守了三日夜才尋得雪參,你笑我傻,說不值得,可我從未覺得不值得。與你在野嶺相伴的一年,是我此生最安穩、最快樂的時。我教你讀書寫字,你教我驅使蟲豸,那些一起採草藥、看螢火蟲、在火堆旁取暖的日子,我一刻也未曾忘記。”

“若有來生,願天下太平,無戰紛爭,我定尋一有山有水的地方,種滿你喜歡的葛花,陪你看遍世間蟲豸,教你讀盡天下好書,再也不與你分離。”

“愚兄蔣葛涵,絕筆。”

“不——!”

龍硯的話音剛落,蟲娘便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,像是被走了所有的力氣,雙,跪倒在閣樓的青石上。雙手捂著臉,肩膀劇烈地抖,抑的嗚咽聲從指間溢位,漸漸變撕心裂肺的痛哭,聽得人心頭髮

幻境在這一刻徹底崩塌,綠螢消散,瘴氣褪去,蘇烈、天樞等人周的束縛瞬間消失。他們著那個跪在青石上痛哭的影,眼中滿是不忍——那個在外人眼中冷酷決絕、掌控蟲豸的鎏金閣第三層守護者,此刻不過是個失去了畢生牽掛的可憐子。

蟲孃的哭聲嘶啞而絕,淚水從的指間洶湧而出,浸溼了袖,也浸溼了下的青石。想起那年野嶺的雨,想起山裡的火堆,想起他教寫字時的溫,想起他為尋雪參時凍得紅腫的手腳,想起葛花下他鄭重的承諾,想起在鎏金閣第三層日復一日的等待——那些以為會永恆的時,那些苦苦堅守的約定,終究還是了泡影。

緩緩放下雙手,臉上佈滿了淚痕,眼眶紅腫得像核桃,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無,只剩下無盡的悲慟與空著龍硯手中的那封信,抖著,反覆念著:“絕筆……他的絕筆……”

雪靈蠶趴在的手背上,彷彿到了的痛苦,輕輕舐著的指尖,發出微弱的悲鳴。周的蟲豸也齊齊低下腦袋,沒有了往日的兇戾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哀傷。

良久,蟲娘才緩緩站起依舊在微微抖,卻慢慢直了脊背。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,指尖劃過眼角,留下一道道狼狽的淚痕。原本空的眼眸中,漸漸燃起了一冰冷的火焰,那是悲痛過後的決絕,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
著龍硯,聲音沙啞得幾乎不調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我信你。”

三個字,耗盡了所有的力氣,卻也凝聚了所有的決心。

“我帶你們進第三層,我告訴你們祭蠱大典的所有細節,我幫你們找到控心蠱的煉製核心。”的目掃過蘇烈、天樞等人,最終落在那封信上,眼中閃過一的痛楚,“但我只有一個要求——祭蠱大典,我要親手毀掉控心蠱,親手殺了鎏金閣閣主,為他報仇。”

抬手,從襟裡取出那半片葛花幹葉,與龍硯手中的那半片合在一起,嚴將兩片幹葉攥在手心,連同那封信一起口,彷彿這樣就能到他殘留的溫度。

“葛花再開時,他沒能來尋我。”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那我便替他,了卻這最後的心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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