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桃花酒贈君,往願君安康》第53章 桃花塢,已為人妻(1)

作者:茖雯·6個月前

溪雲鎮的炊煙依舊嫋嫋,溪邊的大青石被歲月磨得愈發,只是再也聽不到當年那清脆的叮噹敲打聲。沈清辭翻下馬,龍硯也勒住韁繩,馬車就停在鎮口的老槐樹下,車簾微,能約看到蟲娘攥著引蟲哨的影,沉默而急切。

“我自己進去就好。”沈清辭轉頭看向龍硯,語氣溫和卻堅定,“蘇晚姑娘斂,人多了反而不便。你先帶蟲娘去京城,蔣先生他們的墓碑都在那裡,別讓多等。”

龍硯著沈清辭眼底的不忍與決絕,知曉是想獨自面對這份沉重的告別。他抬手替理了理被風吹的髮,聲音低沉而穩妥:“也好。我先帶蟲娘趕往京城,在城裡等你,有事隨時用傳信符聯絡,一路小心。”

他轉頭看向馬車,敲了敲車壁:“蟲娘,我們啟程去京城,帶你見蔣葛涵。”

車簾掀開一角,蟲孃的眼眶泛紅,指尖攥著那支葛花管引蟲哨,聲音帶著哽咽:“多謝龍大哥。”這些年,無數次想找到自己的人,卻被任務纏,如今面對自己已逝的人,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。

龍硯對沈清辭深深看了一眼,眼中滿是牽掛:“我在京城等你。”說罷,他調轉馬頭,馬鞭輕揚,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,朝著京城的方向駛去,留下沈清辭獨自一人,踏著青石板路,緩緩走向鎮東頭。

沈清辭的腳步越來越沉,想起華榮臨行前說“要給蘇晚一個安穩的家”,想起蘇晚在鎮口紅著眼眶的等待,嚨就像被什麼堵住,得發疼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,如何告訴那個滿心期盼的姑娘,等的人,永遠回不來了。

循著記憶中的方向,走到鎮東頭的一院落前。院門鎖著,卻不是當年那把簡陋的木鎖,而是一把嶄新的銅鎖,門楣上還著褪的喜字,依稀能看出幾分喜慶。沈清辭心頭一,一種不祥的預湧上心頭。

就在這時,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穿著子端著洗盆走了出來。形依舊纖細,只是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,多了幾分溫婉的煙火氣,額角不再沾著汗珠,鼻尖也沒有了煙火的紅暈——正是蘇晚。

後,跟著一個面容憨厚的男子,手裡提著剛買的米糧,見了沈清辭,愣了愣,隨即客氣地問道:“姑娘是?”

蘇晚抬眼看來,看清沈清辭的瞬間,手中的洗盆險些落地,瞳孔驟然收,臉上的瞬間褪去。下意識地攥角,指尖泛白,目不自覺地瞟向沈清辭的行囊,像是猜到了什麼,又慌忙移開。

“蘇姑娘,”沈清辭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,“我是沈清辭,還記得我嗎?”

蘇晚點點頭,,卻沒發出聲音,眼眶已經悄悄泛紅。邊的男子連忙放下米糧,拉著蘇晚的手,一臉關切:“晚晚,這是你的朋友?快請進屋裡坐。”

沈清辭跟著走進院子,院中種著幾株月季,開得正豔,牆角堆著整齊的柴火,屋的窗臺上擺著針線籃,一切都著安穩平和的氣息——這正是華榮想要給蘇晚的生活,只是給的人,不是華榮。

男子忙著倒茶,蘇晚站在一旁,垂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玉佩,那是一枚普通的玉平安扣,而非當年華榮送的那枚。沈清辭看著,心中五味雜陳,行囊裡的那枚染平安鎖,突然變得無比沉重。

原本想把平安鎖給蘇晚,告訴華榮的犧牲,告訴華榮到死都攥著這枚信,告訴華榮從未忘記過對的承諾。可看著眼前的蘇晚,看著的男子,看著這滿院的安穩,沈清辭突然猶豫了。

這些年,蘇晚一定等過、盼過,也絕過。或許是長久的等待磨盡了希,或許是為了活下去,才選擇了另一段安穩的姻緣。華榮用生命換來了天下太平的可能,不就是為了讓蘇晚這樣的人能安穩度日嗎?如果告訴真相,只會打破這份平靜,讓無盡的悲痛,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?

沈清辭悄悄握了行囊,指尖傳來平安鎖冰冷的,心中卻做了決定——這枚信不送了。讓蘇晚忘了華榮,忘了那段戰火中的愫,忘了漫長的等待,留在這份安穩裡,被人疼惜,被人守護,或許才是華榮真正想看到的結局。

“我路過溪雲鎮,想著來看看你。”沈清辭避開蘇晚的目,聲音儘量平靜,“看來你現在……過得很好。”

蘇晚猛地抬頭,看向沈清辭,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,有激,有愧疚,還有深藏的痛楚。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可話到邊,卻只化作輕輕的一聲:“嗯,好的。”

就在這時,蘇晚的目無意間掃過沈清辭的行囊,那悉的廓讓心頭猛地一痛,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順著臉頰落。慌忙低下頭,用拭,卻怎麼也不乾淨。

“晚晚,你怎麼了?”邊的男子連忙放下茶杯,擔憂地扶住的肩,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還是風迷了眼睛?”

蘇晚搖搖頭,聲音帶著抑的哽咽,卻強裝鎮定:“沒什麼,就是……風太大,迷了眼睛。”

抬起頭,向院外的天空,正好,微風拂過,帶著月季的花香。恍惚間,彷彿看到一個悉的影站在院門口,一軍裝,眉眼靦腆,正是等了無數日夜的華榮。

他看著,眼中沒有責怪,沒有憾,只有溫的笑意,像當年在溪邊那樣,輕聲說:“晚晚,看到你現在很幸福,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
話音未落,那道幻影便漸漸消散在風裡,只留下蘇晚著空的門口,淚水洶湧而出。

怎麼會忘?怎麼可能忘?當年那個為改良平安鎖樣式、給的鐵錘加木柄、在鎮口許下承諾的年,早已刻進了的骨裡。等了一年又一年,從春暖花開等到大雪紛飛,直到某天聽到復漢軍凱旋的訊息,卻唯獨沒有華榮的影,才知道,年,永遠留在了戰場上。

後來遇到現在的丈夫,他溫和,給了安穩的生活,可心中的那個角落,始終空著一塊,屬於華榮,屬於那枚刻著“榮”字的平安鎖,屬於那段戰火中純粹的

滿

彿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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