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表出任何異樣，只是微微垂下眼，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間的震驚。
王陸已經蹲下來，手托起馬文才傷的左手，翻過來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傷口。
石頭砸出來的傷口不算深，但破了一層皮，珠還在往外滲，看著嚇人，其實不嚴重。
王陸了他的手指關節，又看了看掌骨的位置，確認沒有骨折或骨裂，這才鬆開手，抬頭看了馬文才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馬文才從中讀出了一種東西——是一種“我知道你在搞什麼，但我不說”的瞭然。
“馬公子，”王陸站起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語氣不鹹不淡，“問題不大。”
“皮外傷，沒傷著骨頭，回去清洗一下，上點藥，兩三天就結痂了。”
馬忠在旁邊鬆了口氣，連聲道謝。
王陸擺了擺手，又看了一眼那棵樹上繫著的麻繩，目頓了頓，但沒有說什麼。
他轉過，腳尖一點，又掠過了溪面，穩穩當當落回王一諾邊。
“怎麼樣？”王一諾問。
“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王陸低聲音，補了一句，“不過那棵樹上的麻繩，系得巧的。”
王一諾眉微微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看了一眼溪對岸的馬文才——他正低著頭，讓馬忠用帕子裹住傷口，側臉在樹影下顯得格外清雋。
珠染紅了帕子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好像傷的不是自己的手。
“王媽，”王一諾忽然開口，“咱們帶傷藥了嗎？”
王媽看了一眼，從隨的布包裡出一個青的小瓷瓶：“帶了。金瘡藥，上好的。”
王一諾接過瓷瓶，在手裡握了握，沒有立刻送過去。
有個想法：想看看他還能怎麼演。
然後把瓷瓶遞給王陸：“給他送去。就說王家的藥比外面好，讓他用這個。”
王陸接過瓷瓶，挑了挑眉：“大小姐，您這是——”
“人家在咱們地界上了傷，”王一諾打斷他，“傳出去說王家連瓶傷藥都捨不得，不好聽。”
王陸笑了，沒再多說，又掠過溪面，把瓷瓶遞到馬忠手裡：“這是我家大小姐讓送的金瘡藥，比外面買的好使。”
馬忠千恩萬謝地接了。
馬文才抬起頭，目越過溪水，落在王一諾上。
繼續摘野果，沒有看他，好像剛才那瓶藥只是順手而為，不值一提。
他低下頭，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替我多謝王小姐。”他對王陸說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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