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才收到回信的那天，是個天。
他拆開信封的時候，手指比平時慢了一些。
信封上的字跡不是王一諾的——他見過的字嗎？沒有。
但他直覺地知道，這筆字太利落、太隨意，不像一個閨閣小姐寫給外男的信。
果然。
信紙上只有兩行字：
馬公子惠鑑：前日之事，舍妹並未放在心上。公子不必掛懷，亦無需再訪。
王然之頓首
他盯著“王然之”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不是“家兄代復”，不是“小妹囑餘轉達”，是王然之自己的信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一提到“小妹讓我回信”或“舍妹問好”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那封信——他斟酌了半個時辰、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的謝信——可能本沒有到王一諾手裡。
或者到了，但看完就扔了，連回都懶得回。
“舍妹並未放在心上。”
馬文才把信紙放在桌上，手指在“無需再訪”四個字上輕輕劃過。
本不在乎。
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，但冷水下面，是更燙的火。
他站起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天。
天，雲層得很低，像他此刻的心。
“馬忠。”
“在。”
“端午競渡，父親是不是要設宴？”
“是。太守大人已經讓人在江邊搭了棚子，邀請了杭州城裡計程車族。”
馬文才轉過來，角彎了一下。
“去查一下，王家會不會來。”
王家當然會來。
太守公開設宴，邀請轄區計程車族共度端午，這是公務禮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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