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階不多，只有七八級，但因為靠近水邊，石面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，踩上去很容易打。
馬文才決定親自來。
他加快腳步，繞到王家隊伍的前方，在臺階附近停下來，假裝在看江面，餘一直盯著王一諾。
王一諾走到臺階前，停了一下。
低頭看了一眼，猶豫了一瞬，正要邁步——
馬文才“恰好”轉過來，面帶微笑，像是要跟說什麼。
他算好了：踩到青苔，腳下一，他剛好站在旁邊，手就能扶住的腰。這個角度、這個距離，連王陸都來不及反應。
然而——
王媽從左邊出了手。
“大小姐，臺階，我扶著您。”王媽聲音平靜地說道。
穩穩地扶住了王一諾的胳膊，一步一步，帶著走下了臺階。
每一步都踩在最乾燥的位置。王一諾走得很穩，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馬文才的微笑僵在臉上。
他站在臺階下面，看著王媽把王一諾安安穩穩地送到平地上，然後鬆開手，退回原位，全程面無表。
“多謝馬公子好意，”王媽經過他邊的時候，淡淡地說了一句，“不過我們家大小姐，不勞旁人費心。”
馬文才：“……”
他沒有辯解，也沒有解釋自己“是不是好意”。
因為他知道，王媽看穿了一切。
走下臺階後，放燈的平臺近在眼前。
一盞盞河燈沿著堤岸排開，燭在薄暮中搖搖曳曳，把半條江面染了暖黃。
太守府搭的燈棚就在水邊最寬敞，幾家士族已經落座。
王一諾跟著王寧之和王然之走到燈棚時，遠遠就看見了馬文才——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先到了。
他站在燈棚邊的石階上，手裡提著一盞還沒點亮的河燈。
燈火映在他側臉上，線條比白日里和了幾分，竟有幾分“公子如玉”的錯覺。
他後不遠，馬忠懷裡抱著一摞河燈，說有七八盞，表麻木。
王然之掃了一眼，低聲嗤道：“備了這麼多燈，這是打算把整條江都點了？”
王寧之沒說話，只是微微側，讓王一諾走在側，自己擋在外側。
馬文才已經看見了他們，快步迎上來，步子不急不躁，分寸拿得恰到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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