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然之看看馬文才，又看看妹妹，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他沒有說話，扇子在掌心敲了敲，歪著頭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王寧之的目從馬文才紅的耳朵上移開，落在王一諾臉上，“馬上得去見外祖父了。”
王一諾“哦”了一聲，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，“這次……我要去嗎？”
王然之靠在憑几上，扇子不搖了，目從妹妹上移到馬文才上，角揚了揚，語氣裡帶著促狹：“就看外祖父滿意的程度了！”
馬文才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攥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王然之一眼，又飛快地垂下眼，耳的紅暈慢慢蔓延到了脖頸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脊背得更直了，像是要把自己釘在椅子上。
王一諾的臉上那層薄紅從耳尖一直燒到腮邊。
然後出一句：“我去看王媽茶泡好了沒？”
說完，站起來，抱著話本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腳步比平時快，裾在門口晃了一下，消失在門口。
王然之笑了一聲，轉頭看向馬文才：“馬公子，你張什麼？外祖父又不吃人。”
馬文才抬起頭，對上王然之笑眯眯的目，聲音有些發：“文才……不張。”
王然之“嘖”了一聲，扇子在掌心敲了敲：“不張？那你臉紅什麼？”
馬文才張了張，沒說出話。
王寧之語氣平淡地替他解了圍：“然之，去把《管子》找出來。”
王然之“哦”了一聲，站起來走到書架前，一邊翻一邊嘟囔：“大哥就會支使我。”
馬文才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張，是因為王然之那句“就看外祖父滿意的程度了”一直在他腦子裡轉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，努力讓心跳平復。
王然之從書架前轉過來，手裡拿著那捲《管子》，走回椅子旁，卻沒有坐下。
他俯下，湊到馬文才耳邊，聲音得很低，但語氣裡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：
“馬公子，若是滿意，加急些，七日便可走完六禮。不知道你怎麼想？”
馬文才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攥，指節泛白，但臉上那層紅反而褪了，出一張比平時更白淨的臉。
他沒有躲開，也沒有轉頭，只是垂下眼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：“全憑謝公。”
王寧之坐在案後，目落在他臉上，停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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