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文才嘆了口氣，“還好吧。”這三個字說得毫無底氣。
他把橘子從手裡接過去放在一邊，握住的手，開始掰著手指頭數：“老大今天在學堂，把夫子說得啞口無言。”
“夫子說‘書中自有黃金屋’，他問‘那讀了一輩子書還住茅屋的範先生算什麼’。”
馬文才閉了閉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當時要是在場我也接不住”的無奈：
“夫子愣了半天，讓他去罰站。他去了，站了一刻鐘，回來又說‘夫子，我站完了。但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’。”
王一諾角了，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夫子告到大哥那裡了。”馬文才了太，“大哥說‘暄和沒錯，是夫子沒講’。夫子就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，“大哥還說，讓暄和明天帶三本書去學堂，說是‘給夫子賠禮’。但那三本書——我翻了翻，都是辯。”
王一諾捂著，肩膀直抖，笑夠了，拍了拍他的手，“老二呢？”
“老二想學箭。”馬文才深吸一口氣，“我還沒給他做弓，他等不及了，拿了個彈弓在院子裡練。”
“練就練吧，他非要往天上。一彈弓出去，正中王媽晾在牆頭的菜罈子。”
馬文才比劃了一下，“罈子碎了，醬流了一牆。王媽追了他半個院子，他邊跑邊喊‘王媽我賠你十個’‘王媽你今日跑起來真好看’。”
“……王媽沒追上？”
“沒。不是因為跑不過，是因為笑岔氣了。”馬文才面無表地說：
“王媽趴在廊柱上笑了半天，然後回去又醃了一罈，說‘二公子不管怎樣用心，他自己高興就好’。”
他看著，“卿卿，我當年為了討好王媽，剝了多蒜、擇了多菜、燒了多回火，才換來一句‘馬公子，你這孩子還算機靈’。老二倒好，皮子就了。”
王一諾終於沒忍住，笑得趴在榻上起不來。
馬文才等笑夠了，繼續說：“老三。又仗著臉讓同窗給他跑。”
“今天讓張家小郎君去買桂花糕，明天讓李家小郎君去抄課業。人家家長找上門，說‘王念卿勾引我們家孩子不學無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這是二哥原話。他說‘勾引’兩個字的時候，我差點沒端住茶碗。”
王一諾了眼角笑出來的淚，“然後呢？”
“二哥說‘你家孩子自己願意，關我侄子什麼事’。”馬文才看著，“然後把人轟出去了。”
“轟完回來了老三的頭，說‘下次別讓他家長找上門，低調點’。”
王一諾張了張，又閉上了，把臉別向窗外，肩膀又是一陣抖。
“老四呢？”轉回頭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老四。”馬文才的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，像是一種“我已經麻木了”的平靜，“又把人家孩子罵哭了。”
“這次是周家小公子，比他大兩歲，被他說的眼淚汪汪。”
“老四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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