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他們不在這個世界。
突然覺有點憾。
是為叔父憾。
叔父活了大半輩子，運籌帷幄，舉重若輕，所有人都說他是最通的人。
但通的人，是不是也最孤獨？
然後想到——叔父看到這個“外孫”，會是什麼反應？
如果知道在樹上摘枇杷，是會皺眉說“何統”，還是會笑一笑說“這孩子，像我”？
謝道韞不知道。
但忽然很想問：如果你有這樣的外孫，你會讓活得這麼自在嗎？
沒有問出口，但心裡有一個模糊的答案。會的。
謝安聽到“謝安的外孫”這六個字的時候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。
他知道天幕上的“謝安”不是他。但他也知道，那是他在另一個世界的可能。
在那個世界裡，他有外孫。有姓王的外孫，有王一諾、王寧之、王然之這樣的外孫。
謝安忽然很想笑。
子在旁邊小聲問：“老爺，天幕上說您有外孫……”
“嗯。”謝安應了一聲，沒有解釋。
他不需要解釋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個世界的他，沒有那樣的外孫。
但知道“另一個世界的他有”，這件事本，就已經足夠讓他高興了。
“您不驚訝？”
“驚訝什麼？”謝安反問，“天道給安排份，老夫姓謝，姓王，不是孫，就是外孫。這有什麼好驚訝的？”
子張了張，發現老爺說的好像也沒錯。
他想了一會兒，忽然一拍腦門：“老爺，您不覺得——您的‘外孫’，比您還有錢嗎？”
謝安看了子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“你說的這什麼話”，有“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幹了”，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被中了什麼的表。
然後他站起，負手走到院子中央，仰頭看著天幕上那座莊園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他的腦子裡已經在翻江倒海了。
他謝安的外孫，住著那樣的莊園，過著那樣的日子，邊有王媽、王陸那樣的僕從，有兩個那樣的兄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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