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上，馬文才遞上心得，王寧之看了很久，說“不容易”。
賣燒餅的老漢問：“‘不容易’是什麼意思？誇他？”
賣菜的大嬸想了想，說了一句：“‘不容易’是‘你做到了，但還不夠’。不是誇，是肯定。”
老張頭慢悠悠地補充：“王寧之這種人，不會輕易說‘好’。他說‘不容易’，就是‘還行’。”
書院裡，王闌說了一句：“王寧之說‘不容易’的時候，語氣不是敷衍。他是真的覺得他讀了七天讀到這個程度，不容易。”
旁邊的學生問：“那馬文才是不是很高興？”
王闌看了一眼，說了一句：“他不敢高興。因為他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”
荀巨伯聽到可以借書，愣了一下，“王寧之也太大方了吧？竟然讓他一個人進書房？”
梁山伯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“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旁邊的同窗聽到梁山伯的話，忍不住接了一句，“誰不想？”
“王家書房，琅琊王氏的藏書，聽說連朝廷編修典籍都要來借。咱們這種人，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”
祝英臺輕聲說道：“王寧之也在試他。看他進了書房會不會翻，會不會東西，會不會做不該做的事。”
荀巨伯愣了一下，“東西？不至於吧？他是太守之子，不至於書吧？”
祝英臺看了他一眼，“不是書，是看。看王寧之案頭有什麼文書，看王家的書信往來，看有沒有可以拿的把柄。”
荀巨伯帶著點不確定，“他應該不會吧？”
王闌想了想，說了一句：“不會。他輸不起。”
謝道韞的角彎了一下。
王寧之這一手，高明。不給錢，不給，給書。
書讀了是你自己的，誰也拿不走。
他在告訴他——我給你的不是施捨，是路。
馬文才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。
因為他知道，那個自己不會做。不是因為他不想，是因為他不傻。
那個自己正低頭翻著一本注本，姿態從容，目專注，從頭到尾沒有往案頭瞟過一眼。
馬文才的角微微了一下，帶著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篤定。
那個自己很清楚——王寧之的書房裡，最不值錢的是書。最值錢的是王寧之的信任。
馬文才太瞭解那個自己了——每一個作都經過權衡，每一句話都反覆斟酌，每一步都算清楚了代價和收益。
看的收益太小，代價太大，不划算。
王闌說“他輸不起”，對，他輸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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