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裡的氣氛變了。不是震驚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躁。
留著小鬍子計程車人把茶杯轉了好幾圈，低聲音：“那個孩子將來還要坐上皇位。你們說，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命？”
年紀稍長計程車人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命是天定的，運是自己掙的。但那孩子，連掙都不用掙。一出生就站在了終點。”
年輕計程車人眼睛亮得不像話，聲音得更低：“你們說，咱們家有沒有可能……也出這麼一個？”
“不是同一個世界，但命運這種事，誰知道呢？萬一咱們家哪個旁支，也有這樣的命數？”
沒有人反駁，因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不是同一個世界，但萬一呢？萬一天幕上那些人，只是還沒被找到呢？
留著小鬍子計程車人已經招手來了小廝，聲音得極低：
“去，把家裡十五歲以下的孩子都來。不，把畫像拿來就行。我看看長什麼樣。”
小廝愣了一下，飛快跑了。
其他人見狀，也紛紛來隨從低聲囑咐。
水榭裡頓時一鍋粥，但每個人的聲音都得很低，像在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
沒有人覺得丟人，因為誰都想要那樣的潑天富貴。
哪怕不是同一個世界，先看看自家孩子長什麼樣總沒錯。
萬一有一個長得像馬文才、腦子像王寧之的呢？
另一個士人掰著手指頭算：“以後給兒挑婿，不能看門第了。得看臉，看腦子。”
“門第再高，長歪了，腦子不夠用，生出來的孩子也差一等。王寧之選馬文才，選的是臉和腦子。我們也要學著點。”
旁邊的人紛紛點頭，有人已經開始在心裡盤點自家那些還沒定親的孩子了。
琅琊王氏的別院裡，幾個族老圍坐在昏暗的屋子裡，門窗閉，只有天幕的從窗欞隙進來，落在他們蒼老的臉上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把柺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，聲音沙啞：“王寧之他們不家？脈，他說斷就斷？”
旁邊稍年輕些的族老嘆了口氣：“他不是斷，是換。妹妹的孩子也姓王，都你挑不出錯。”
花白頭髮的老者沉默了片刻，又問：“那個孩子，將來聽誰的？聽王寧之的，還是聽謝安的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——聽誰的，都不聽他們的。
另一個族老捻著鬍鬚，聲音低了下來：“還有，那個孩子將來要坐那個位置。咱們得查查，天幕上那幾個名字，到底是不是咱們這一支的。”
老者點頭，手指在攤開的族譜上“王一諾”三個字旁邊點了點：“再查。從琅琊到太原，從嫡系到旁支，從出嫁的姑到們的孩子。”
“一個都不要。看看有沒有王一諾、王寧之、王然之的。”
負責修譜的族人額頭冒汗：“老太爺，已經查了三遍了。真的沒有……”
“沒有就記上。”老者打斷他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另起一頁，把天幕上出現的這幾個名字都寫上。備註：待查。萬一哪天找上門來呢？”
族人低下頭，工工整整寫上了那三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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