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
韓猛被押進將軍府地牢時，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地牢分三層，他在最下面一層，單間，鐵柵欄，裡面還算乾淨，有床有桌。獄卒鎖上門就走了，沒說話。
韓猛坐在床上，看著柵欄外的油燈。
燈焰很小，但夠亮，能照見他手上的瘀青——雷震剛才按他時留下的。那莽漢手勁真大，估計是帶了真怒，哪怕知道是演戲，也不住火氣。
腳步聲又傳來。
這次是兩個人。
顧寒聲走在前面，蘇燼跟在後面。兩人在柵欄外停下，顧寒聲看著韓猛，看了很久。
“匕首呢？”顧寒聲問。
韓猛從懷裡掏出那把匕首，從柵欄隙遞出去。
顧寒聲沒接，蘇燼接過去，用布包好，收進懷裡。
“張說，你沒手。”顧寒聲說。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韓猛抬起頭：“因為疤不疼了。”
顧寒聲怔了怔，然後笑了。那是韓猛第一次見顧寒聲笑，很淡，但真實。
“主上說得對。”顧寒聲說，“你果然還記得。”
“主上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“今早咳了兩次，但神好了些。”顧寒聲在柵欄外的長凳上坐下，這個舉讓韓猛愣了——沒有上會坐在囚犯牢房外，“昨晚城裡死了十七個人，都是宮裡的暗樁。蘇燼的人做的。”
韓猛看向蘇燼。
蘇燼面無表：“七個毒殺，五個勒斃，三個墜亡，兩個‘意外’溺斃。每個現場都留了指向趙皓的線索——有的是他私印的拓片，有的是他府上特製的暗，有的是他親筆信的殘頁。”
“趙皓會知道是我們栽贓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顧寒聲說，“但宮裡不知道。宮裡只會看到證據，然後懷疑趙皓想借刀殺人，或者……想獨佔嶺南。”
挑撥離間。
韓猛懂了。
“那張……”
“天亮前會‘越獄’，然後‘失蹤’。”顧寒聲說，“他會換個份，去永州，盯著陳。這是他自己求的——他說，他想替驚雷府做點暗的事。”
韓猛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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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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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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