鄉試放榜之日,貢院照壁之前,萬頭攢。
人如沸,空氣中瀰漫著近乎實質的與焦慮。每一次衙役的走,都能引起一片張的。
林夙與沈文舟、韓青立於稍遠的一座茶樓雅間,臨窗俯瞰。他面平靜,唯有負於後、微微蜷曲的手指,洩了心的些許波瀾。功名,是他計劃的基石,亦是護符。
“放榜了——!”
一聲高呼,如同投滾油的火星,瞬間點燃全場!
人群瘋狂向前湧去,歡呼聲、痛哭聲、嘆息聲、不敢置信的尖聲……種種聲音混雜,譜寫著科舉路上最真實、最殘酷的悲歡曲。
沈文舟目力極佳,盯著那徐徐展開的杏黃皇榜。他的目自上而下,飛速掃過。
忽然,他一震,猛地抓住窗欞,回頭看向林夙,眼中是難以抑制的激:“中了!林兄,第五名經魁!”
第五名,經魁!
縱然早有心理準備,一熱流仍瞬間衝上林夙頭頂,讓他有片刻的眩暈。這不是案首,這是競爭更為慘烈、匯聚一省英的鄉試第五!這意味著,他“林夙”這個名字,已真正進天下英才的視野,再也無法被輕易忽視。
韓青繃的臉上也出一笑容,抱拳道:“恭喜!”
捷報很快傳來,小院瞬間被道賀的人群包圍。此前在詩會上對林夙等人冷嘲熱諷計程車子,此刻笑容滿面,口稱“恭喜林兄”;金陵城大小員、世家大族的拜帖、請柬,如雪片般飛來。
顧璘拖著尚未完全康復的親自前來,用力握住林夙的手,由衷讚道:“林兄大才,經魁之名,實至名歸!” 他的眼中除了喜悅,更有一份歷經生死後的通與堅定。
然而,並非所有人都在慶祝。
茶樓另一間雅室,幾位崔家子弟面沉如水。
“第五名經魁……這寒門豎子,竟真讓他了氣候!”一人咬牙切齒。
“慌什麼?”為首的崔家青年冷笑一聲,指尖用力,幾乎將茶杯碎,“不過是舉人罷了。金陵的水,深著呢。他以為了經魁就能一步登天?笑話!離了這金陵城,去了地方,是龍得盤著,是虎也得臥著!有的是法子炮製他。”
與此同時,一位著普通文士長袍、氣質卻異常沉凝的中年男子,在人群中默默記下了“林夙,第五名經魁”的資訊,轉消失在巷弄深。他的步伐節奏獨特,赫然是那日槐樹上的監視者。
喧囂過後,夜深人靜。
林夙在書房中,指腹輕輕挲著剛剛送到的、正式確認他舉人份的禮部文書。有了這個份,他才能真正“授職”,踏場。
窗欞上,傳來三長兩短的輕微叩擊聲。
林夙推開窗,窗外空無一人,窗臺上多了一枚不起眼的石子,石子上刻著一個簡單的“隼”字。
他碎石子,裡面是一小卷薄如蟬翼的紙。
「風骨可嘉,手段圓融。然,‘察事聽’未全信,王事餘波未平。靜候授職,新局將啟。」
沒有落款,但林夙知道,這是“灰隼”乃至其背後“青鳶”高層的評價。
“風骨可嘉”指他敢於在策論中直指時弊;“手段圓融”贊他以計破局,而非蠻幹。但後面的警示,才是關鍵——“察事聽”並未完全被迷,王允年事件的餘波仍在暗中湧。
“青鳶”對他的表現給予了肯定,但並未放鬆對他的掌控與使用。那句“新局將啟”,更是明確告訴他,金陵的科場風雲只是序曲,真正的任務,還在後面。
林夙將紙條在燭火上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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