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沒錢你當什麼官啊》第76章 順藤摸瓜,劍指何方(1)

作者:一塌橫陳先生·6個月前

通州驛館的臨時審訊室,油燈搖曳,將郝仁那張慘白浮腫的臉映照得如同溺死的鬼魅。

他癱坐在木椅子上,袍皺上,早已被冷汗浸。面對林夙平靜無波的眼神和桌上那幾頁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紙,他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徹底崩潰。

“我說……我都說……”郝仁的聲音嘶啞乾,帶著哭腔,“是……是趙侍郎……工部的趙侍郎暗示下,這清淤的工程,可以……可以做得‘活絡’一些……虛報的款項,七都要上繳,由……由趙侍郎那邊的人來取走……”

“如何取走?給誰?”林夙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冰冷的質,敲打在郝仁的心上。

“是……是過‘運’貨棧走賬,換京城‘寶昌號’錢莊的銀票……給趙侍郎的誰,下……下真的不知,每次都是不同的人,拿著趙侍郎的信來……”

“鎮國公府呢?趙皓在其中扮演什麼角?”

“趙……趙二公子……”郝仁吞嚥著口水,眼神恐懼,“‘運’貨棧明面上是他小舅子在管,實則……實則是他的產業之一。倒賣‘損耗’漕糧的主意,也是他邊的人出來的……下,下只是奉命行事,分潤些小頭啊林大人!”

他涕淚橫流,幾乎要從椅子上跪下來:“林大人開恩!下出所有家產,只求大人網開一面,留我一家老小命!”

林夙靜靜地看著他表演,直到他聲音漸歇,才緩緩開口:“你的家產,自有國法置。你的命,取決於你代的容是否徹底,是否有用。”

他讓人將郝仁帶下去,嚴加看管,並錄下詳細口供。

訊息如同上了翅膀。

工部右侍郎趙明堂在府中聽到心腹報時,失手打碎了最心的紫砂壺。他臉鐵青,在書房來回踱步,裡喃喃咒罵:“蠢貨!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!”

他立刻修書數封,命人火速送出。一封給鎮國公府,陳明利害,希對方能用力量,將事態下去,至不能讓火燒到他自己上。另一封則給他在都察院的某位“同年”,暗示林夙在通州“濫用職權,羅織罪名,迫害同僚”。

鎮國公府,趙皓氣得砸了一套前朝窯的茶

“林夙!又是這個林夙!他竟敢到我頭上!”他面目猙獰,“給我聯絡‘水鬼’,讓他們在漕幫裡放話,我要讓這個林夙,活著走不回京城!”

一時間,京城與通州之間,無形的信使往來穿梭,一張針對林夙的大網,在暗悄然織就。

然而,就在這暗流最為洶湧的時刻,林夙卻接到了“灰隼”秘渠道傳來的指令。

指令很簡單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冷酷:

「郝案甚佳,借題發揮,攀咬三皇子門下吏部張侍郎,引朝局盪。」

林夙看著這行字,眼神微冷。

“青鳶”的目的很明確。郝仁案牽扯出的趙侍郎是太子的人,而吏部張侍郎則是三皇子的臂膀。若能借此案將火燒到張侍郎上,便能挑起太子與三皇子一派的激烈鬥爭,他們好從中漁利。

但這意味著,案件將無限擴大化,會有更多無辜者被捲,朝局將陷一片混,最終苦的還是底層吏和百姓。而且,這與他“準破局,謀定後”的風格完全相悖。

沈文舟也看到了指令,眉頭鎖:“大人,此令……與我等初衷,似乎有所背離。”

林夙將紙條在燭火上點燃,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
“他們的棋下得太急,也太髒。”他聲音平靜,卻帶著決斷,“我們按自己的路數走。郝仁案,到此為止。目標,鎖定趙明堂和‘運’背後的商業鏈條。至於皇子……敬而遠之。”

他決定不聽從“青鳶”的指令。這是他與這個神秘組織的第一次公開分歧。

他親自執筆,將郝仁案的所有證據、口供、賬目往來,整理一份條理清晰、證據鏈完整的案卷。案卷中,明確指出了工部侍郎趙明堂的嫌疑與“運”貨棧的非法行徑,但對於其背後可能涉及的更高層勢力,尤其是皇子,則用了“有待進一步查證”等模糊字眼,並未深

同時,他寫了一封奏,直接呈送前。在奏中,他陳述了案件經過,強調了漕運積弊已到了非革不可的地步,並再次附上了他那份《漕運新策》,言辭懇切,一切以“穩固漕運,利國利民”為出發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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