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奪奪奪!” 匕首深深嵌青磚隙,火星微濺,功阻斷了他們最順暢的突進路線。
幾乎同時,鐘鼓樓西側廊簷下,一名“樂工”殺手在風鈴響、臺下吼的連環驚變中,心神稍分,扣下了懸刀!毒弩短箭離弦,但因瞬間的干擾,失了準頭,著林夙彎腰後出的袍下襬,“噗”地祭臺木板。
箭矢木的悶響,終於徹底撕破了祭典的莊嚴假面!
“刺客!”
“有箭!”
“保護大人!”
臺下徹底炸開鍋!吏驚呼,百姓奔逃,漕丁不明所以地試圖維持秩序,場面瞬間作一團!
鐘鼓樓東側,那瘦高個殺手眼見行跡敗,同伴失手,目標被嚴護衛,已知事不可為。他毫不戰,如同狸貓般向後一,就要從預先看好的、通往廟後雜院的退路翻越。
然而,他剛探出子——
“砰!” 一聲悶響,他口如遭巨錘撞擊,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回去,重重撞在廊柱上。他低頭,只見心口嵌著一枚造型奇特、帶著倒鉤的三稜鐵矢,如泉湧。他難以置信地抬頭,看見對面酒樓某扇半開的窗戶後,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逝。
有高手……在更高的地方……
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。
按照原計劃,此刻應有“意外”的火頭升起,或有潑皮開始鬥毆,徹底阻斷廟宇周邊的通。
但,除了廟前廣場因刺殺暴而產生的、不可避免的驚外,預設的“混點”一片平靜。本該點燃柴垛的人,在巷口被幾個看似路過、實則手勁奇大的“苦力”友好地“攙扶”到了更遠;準備尋釁滋事的潑皮,則被突然出現的、面孔陌生的“城狐社鼠”頭目低聲喝止。
外圍的阻截力量,彷彿一拳打在了空,反而因為廟驚變傳出,自己先陷了是否要提前暴接應的猶豫之中。
而在一條可以遙鐘鼓樓的僻靜小巷閣樓上,那名出致命弩箭的“蛾”員,迅速拆解手弩,裝琴盒,抹去一切痕跡,如同水滴匯海洋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流漸起的街巷中。他接到的指令只有一條:若見鐘鼓樓異,優先清除其中威脅最大者,而後即刻匿。
臺下,韓青與老吳頭已率人將祭臺團團圍住,刀出鞘,弩上弦,警惕地面對一切方向。那幾名被匕首阻住的“民夫”死士,見外圍接應無,已被反應過來的漕丁和衙役們纏住,做困之鬥。
林夙緩緩直起,手中祭文絹帛依舊平整。他看了一眼釘在腳邊木板上的毒箭,又抬眼向鐘鼓樓。東側廊簷下,似乎有重墜地的悶響;西側則一片死寂。
贊禮早已嚇得癱在地,唱誦早已停止。
林夙將祭文輕輕放在供桌上,轉過,面對臺下混漸止、卻人人驚恐未定的面孔。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過了殘餘的嘈雜,帶著一種冰冷的鎮定:
“典禮繼續。”
“逆賊伏誅,漕神佑我。正好,以賊子之,祭我漕運新政之決心,祭我大雍朗朗乾坤!”
話音落,滿場死寂,旋即,不知由誰開始,零落的好聲、鼓掌聲響起,迅速連一片,過了最後的恐懼。劫後餘生的吏漕丁們,看向祭臺上那道緋紅影的眼神,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信服。
韓青靠近,以極低的聲音急報:“鐘鼓樓三名手,一死,一被擒(中毒昏迷),一逃匿中。抬祭品死士,擒二,餘者頑抗被殺。我們的人,輕傷三。”
林夙微微頷首,目卻掠過人群,向更遠。“知道箭從哪兒來的嗎?”他問的是救他那一箭。
韓青搖頭:“非我們的人。手法……極其老辣。”
林夙眼神微凝。不是“驚雷”,也不是衛戍營。那會是誰?青鳶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人?
他收斂心思,重新面向漕神神像,朗聲道:“重啟禮樂!祭典,照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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