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鐵騎圍死倉門。
玄甲凝霜,刀弓皆默。風扯旗角,獵然作聲。
林夙青袍孤立於階上,韓青按刀在側。後倉煙塵攪,顧寒聲橫劍,護住一個枯槁文士。階下兩黑棺如界,已涸木板。
“林巡察。”
趙皓坐馬上,玄甲外罩錦袍,面白,眼下有青痕。聲不高,卻削得斷風。“私調軍卒,擅闖民產,戕害良賈。你手上那面金牌,鍍的金,夠兌這許多債麼?”
林夙拱手:“下奉旨稽查漕弊,人證證俱在,行止皆依律例。趙鎮使率親衛營遠來‘協查’,下念。胡萬才餘黨抗法,斃於當場。”他側,目指黑棺,“首在此,鎮使可要驗?”
話遞過去,刃裹鋼。
趙皓笑了。角扯起,眼底是冷的。鞭梢輕抬,親衛營前排十騎,蹄鐵踏地,齊進三步。
甲冑聲如砂紙刮過鐵皮。
顧寒聲就是此時走出來的。自煙塵裡,袍擺沾著灰燼。他手裡託著一卷暗織,邊緣焦脆,徑直遞到林夙掌中。
沒有話。只對視一霎——足夠。
林夙展絹。
劈下,照亮麻麻的墨跡。
“此絹所載,”他聲朗,字字砸地,“是十年間,經涼州輸往草原的命脈。鐵,鹽,茶,藥。”他抬頭,目割過趙皓的臉,“單弘毅九年一筆,三千斤鐵出境。所得銀兩,近半以‘年敬’名目,了鎮國公府外院私庫。經手人,趙安。”
稍頓。
“二公子,貴府這位管事,近來可還安泰?”
“趙安”二字,像冰錐砸進靜水。
一片死寂。風都僵住。鐵騎陣中一名涼州出的校尉,結滾了滾,手攥韁繩。
趙皓臉上那點笑紋,慢慢碾平了。他指節叩著鞍橋,一下,再一下,極輕,極穩。
然後,後院火起。
濃煙湧,熱浪推人。幾乎同時,親衛營中三騎暴出!馬蹄蹬地如撞鼓,不撲人,直取林夙手中絹!
“弩!”韓青吼。
垛口箭出,一騎栽倒。老吳頭的影在牆頭一閃。
顧寒聲已返撲進濃煙。
刀劍撞響,馬蹄踏,火舌著木樑出炸音。林夙被護在核心,攥絹,目越過象,釘死馬上那人。
趙皓也在看他。
隔著煙與劍,兩道視線對絞,無聲見。
長街盡頭,黑馬如箭撕開人群。
:帛裂聲嘶,甲重汗卒驛上馬
”!旨接,夙林使察巡北西!到——旨聖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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