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沒守住，是你沒想守住。”韓猛說，“你若真想死守，就該封死四門，與城共存亡。可你留了北門，說明你給自己留了退路。”
張沉默。
“你在襄十年，名聲不錯。”韓猛翻著一本冊子，“不貪，不暴，還修過水利。為什麼替楊國忠賣命？”
“他是我恩師。”
“恩師？”韓猛笑了，“你可知，楊國忠在京城，一桌宴席花費三百兩銀子？你可知，他養了十二房小妾，每房每月開銷一百兩？這些錢，哪來的？是你們這些門生孝敬的！”
張臉發白。
“你在襄十年，每年孝敬楊國忠多？”韓猛問，“五千兩？八千兩？這些錢，是從襄百姓上刮的吧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被的。”
“誰你？”韓猛盯著他，“是楊國忠拿刀架你脖子上了，還是你捨不得頭頂這頂烏紗帽？”
張無言以對。
韓猛起，走到他面前：“張，我給你兩條路。第一，死，我以‘頑抗義軍’之罪斬你，懸首城門。第二，活，寫一份《討楊國忠檄》，揭他貪贓枉法、結黨營私之罪。然後……戴罪立功，幫我勸降樊城。”
張抬頭：“你……信我？”
“我不信你，但我信人。”韓猛說，“你想活，就得拿出誠意。”
張掙扎良久，終於低頭：“我……選第二條。”
“好。”韓猛親自給他鬆綁，“紙筆備好了，寫吧。”
張走到書案前，提筆，手抖得厲害。但寫了幾行後，越寫越快，越寫越狠——把積多年的怨氣，全寫出來了。
檄文寫完，韓猛看了，點頭：“夠分量。明日，你帶這份檄文，去樊城勸降。”
“若樊城守將不降呢？”
“那就打。”韓猛說，“但我會告訴全軍——是你勸降失敗，非我不仁。”
張懂了。這是把他綁死了，只能功，不能失敗。
五
三月二十五，樊城。
樊城守將趙擴，是張的同鄉，也是楊國忠的門生。看到張拿著勸降檄文來，他氣得拔劍：
“張！你這個叛徒！”
“趙兄，聽我一言。”張苦笑，“襄已破，樊城獨木難支。驚雷府十萬大軍就在城外，你拿什麼守？”
“守不住也得守！忠臣不事二主！”
“忠臣？”張拿出那份檄文，“你看看這個。咱們效忠的楊國忠，是個什麼東西！”
趙擴接過，越看臉越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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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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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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