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中殘存著檄文的餘韻，那字字誅心的迴響，彷彿還在幽州城的青磚上震。
然而，在這個比爛的世道里，真理往往幹不過大喇叭，更幹不過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懼。
遠那頂懸浮的步輦之上，普渡慈航那張原本因氣翻湧而漲紅的臉，此刻已強行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死樣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下中翻騰的氣，那雙狹長的眸子裡，綠芒如鬼火般跳。
“咚。”
人皮鼓再次敲響。
這一次，鼓聲不再沉悶，而是急促得像是在催命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普渡慈航的聲音經過力激盪，帶著一森的寒意，生生過了風聲，“世人愚昧，易被妖魔迷眼。方才那妖所言，不過是爾等心中的‘魔障’顯化。這是佛祖對爾等信仰的考驗。”
他微微垂首，目掃過那些剛從昏睡中醒來、眼神開始清明、甚至著懷疑的難民，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懷疑？
那就把懷疑的人，都變死人。
“金剛護法何在？”
普渡慈航一聲輕喝。
“喝！！”
原本護衛在步輦周圍的三百名金武僧，齊齊踏前一步。
他們個個如鐵塔，手持在那下泛著冷的鋼降魔杵，面無表，宛如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戮機。
“信我者生，疑我者死。”普渡慈航那一白皙的手指，隨意地指向了難民群中幾個剛才附和檄文聲音最大、此刻正準備帶頭逃跑的漢子，“此幾人已被妖魔奪舍，當眾……淨化。”
“是！”
十幾個武僧如虎撲食般衝人群。
“你們幹什麼？！我沒被奪舍！我是人啊！”
“別抓我！活佛饒命！活佛饒命啊！！”
慘聲瞬間撕裂了短暫的寧靜。
那幾個漢子像小仔一樣被拎了出來，按倒在荒原之上。
沒有任何審判，更沒有毫憐憫，沉重的降魔杵高高舉起，帶著風聲落下。
“噗嗤！”
鮮飛濺，腦漿塗地。
那溫熱的紅噴灑在周圍難民的臉上，瞬間將剛剛萌芽的理智，再次凍結了極致的恐懼。
“這就是質疑本座的下場。”普渡慈航高坐在步輦上，看著那幾還在搐的，臉上出了的神，“現在，還有誰覺得本座是妖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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