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神醫閉目坐在兩張病床之間，呼吸平穩，似乎已經睡。但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卻輕輕搭在膝蓋上，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，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。帳篷外，午後的正烈，士兵們換防的腳步聲整齊而沉重。遠傳來工匠修補營寨的敲擊聲，“咚咚”的悶響在空氣中傳播。秦琅在昏迷中眉頭鎖，右肩敷著的“祛毒膏”正在慢慢變幹，邊緣捲起，出下面青黑的皮。而沈若錦的睫，在無人注意的瞬間，極其輕微地了一下。
那很輕，輕得像蝴蝶翅膀掠過水麵。
但葉神醫的眼睛立刻睜開了。
他站起，走到沈若錦床邊，俯仔細觀察。的臉依然蒼白，乾裂，但呼吸的節奏有了細微的變化——從之前平穩而均勻的節奏，變了時而深長、時而短促的不穩定狀態。這是意識開始復甦的徵兆。
“去端溫水來。”葉神醫對值守的醫說。
醫連忙應聲，快步走出帳篷。葉神醫重新坐下，手指再次搭上沈若錦的腕脈。這一次，他到了更多變化。原本枯竭的經脈中，開始有微弱的氣流在緩慢流，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滲出了細小的水流。那純淨的本源能量依然在持續修復的，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。
“回神丹起效了。”葉神醫低聲自語，“比預想的要快。”
他看向沈若錦的臉。那張曾經英氣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，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，在下泛著微弱的。的眼皮又了一下，這一次更明顯了。
醫端著溫水回來，葉神醫接過碗，用銀勺舀起一小勺，輕輕潤溼沈若錦的。水滴順著滲，的嚨微微滾，發出了極輕的吞嚥聲。
時間在安靜中流逝。
帳篷裡的線從明亮的午後逐漸轉為和的金黃。夕西斜，過布簾隙灑在地面上，投下長長的影子。空氣中飄來晚飯的香氣——米粥、鹹菜，還有燉的香味。士兵們換防結束，營地裡響起零星的談聲和笑聲，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秦琅在昏迷中發出一聲悶哼，微微搐。葉神醫立刻起檢視，發現他右肩的毒素區域又深了一些，邊緣開始出現細小的黑紋路，像是蛛網般向周圍擴散。
“毒素在擴散。”葉神醫眉頭皺，從藥箱中取出新的藥膏，小心地揭開秦琅右肩上的舊敷料。下面的皮已經變了深黑，冰冷而僵，像是凍僵的。他用銀針在幾個位刺，放出量黑，然後塗上新調配的藥膏。
藥膏是墨綠的，散發著濃烈的草藥味，混合著薄荷的清涼氣息。塗上之後，秦琅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，呼吸也平穩了一些。
就在這時，沈若錦的嚨裡發出了一聲極輕的。
那聲音很微弱，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，帶著沙啞和乾。
葉神醫立刻轉，快步走到床邊。
沈若錦的眼睛緩緩睜開了。
那是一雙茫然的眼睛，瞳孔在下微微收，眼神渙散，沒有焦點。看著帳篷頂，看了很久，彷彿在辨認自己在何。然後，的眼珠轉，看向葉神醫，眼神依然迷茫。
“葉……神醫？”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是我。”葉神醫俯，聲音溫和，“別急著說話，先喝點水。”
他扶起沈若錦，讓靠在自己手臂上，另一隻手端著溫水碗，小心地喂喝水。沈若錦的乾裂得厲害，水一沾上就滲出，但還是努力吞嚥著。一碗水喝完，的眼神清明瞭一些。
“秦琅……”開口，聲音依然沙啞，但已經能聽清。
“在你旁邊。”葉神醫說，“他還活著，但傷勢很重。”
沈若錦轉過頭，看到了旁邊病床上的秦琅。他趴在那裡，後背固定著厚厚的夾板，右肩塗著墨綠的藥膏，整個人一不，只有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“他……”張了張，想問什麼，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。
“接骨手做完了，碎骨都取出來了。”葉神醫說，“但後背骨骼需要至兩個月才能初步癒合。右肩的黑暗毒素很麻煩，每天都要換藥，能不能徹底清除還不好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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