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的門在後合攏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。
燭火在銅製燭臺上搖曳，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石牆上，隨著火晃而扭曲變形。空氣中瀰漫著墨的味、檀香的清雅，還有一若有若無的黴味——這間室位於地下深，常年不見，石壁滲著溼氣。
沈若錦走到地圖桌前。
桌上攤開的北境地圖比想象中更加詳盡。山脈用褐墨線勾勒，河流用藍標註，城池、關隘、部落聚居地都用蠅頭小楷仔細標註。地圖的邊緣，那片被標註為“永夜冰窟”的區域，用硃砂紅筆圈出了一個醒目的橢圓，旁邊還畫了幾個問號。
蘇老站在桌旁，手裡拿著一份卷宗。他穿著深藍的長袍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但眼下的青黑暴了連日的疲憊。站在他邊的黑中年男子，就是報司的趙統領——此人材瘦，面容普通，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，但那雙眼睛在燭下閃爍著銳利的。
“盟主。”趙統領躬行禮，聲音低沉而清晰，“報司在北境的所有暗線，這半個月都在全力追查黑暗勢力殘餘的向。”
沈若錦點了點頭，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。的作很慢，帶著重傷初愈的滯。秦琅去醫館換藥了，獨自坐在這裡，能清晰到經脈深傳來的痛——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，而是綿長而頑固的鈍痛，像有無數細針在管裡緩慢遊走。
“說吧。”開口，聲音在室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趙統領從懷中取出一疊報，攤開在桌上。
燭照在泛黃的紙張上，墨跡深淺不一，有些是蠅頭小楷，有些是潦草速記，還有些畫著簡易的地形圖。每一份報的邊緣都蓋著報司的暗印——一隻展翅的鷹。
“首先確認的是黑袍統帥的下落。”趙統領的手指點在報上，“‘源眼’被毀那日，他確實了重傷。我們的暗線在戰場外圍觀察到，至有四名黑暗祭司攙扶著他撤離，周圍還有三十餘名黑死士護衛。他們向北逃竄，沿途丟棄了大量輜重，甚至拋棄了部分傷員。”
沈若錦的視線落在報上。
上面畫著一條曲折的路線：從戰場出發，穿過兩座山脈，越過三條冰封的河流，最終消失在極北之地的茫茫雪原中。
“我們有三名暗線尾隨追蹤。”趙統領繼續說，“其中兩人在越過‘寒嶺’後失去聯絡，估計已經遇害。最後一人，代號‘雪狐’，在追蹤到‘永夜冰窟’外圍五十里，被迫撤回。”
他出另一份報，推到沈若錦面前。
這份報的字跡更加潦草，墨跡有些暈開，像是書寫時手在抖。沈若錦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：
“……已至冰原深，氣溫驟降，呼氣冰。前方出現巨大冰裂峽谷，深不見底，兩側冰壁高逾百丈。峽谷口有黑暗勢力哨卡，黑死士十二人，皆佩彎刀，目測修為在凝氣境以上。峽谷深約可見建築廓，似為冰窟口，但霧氣瀰漫，無法看清細節。屬下嘗試靠近，遭遇冰原狼群襲擊，被迫撤回。狼群行為異常，眼泛紅，疑似黑暗力量控……”
沈若錦抬起頭：“永夜冰窟的位置？”
趙統領從地圖下方出一張羊皮紙，攤開。
這是一張更加細的區域地圖，繪製的是極北之地的一片區域。地圖中央畫著一個巨大的冰裂峽谷，峽谷深標註著“永夜冰窟”四個字。周圍用細線標註了地形特徵：東側是“萬年冰川”，西側是“死亡冰湖”，北側是“暴風雪原”。
“據古籍記載和當地部落傳說，”蘇老開口了，聲音沉穩，“‘永夜冰窟’位於極北之地的最深，是一終年不見的絕地。傳說那裡是上古時期某位冰系大能的修煉府，後來荒廢，為各種兇的巢。三百年前，曾有一支探險隊試圖進，三十人進去，只有三人活著出來，而且都瘋了，裡一直唸叨著‘永夜’、‘黑暗’、‘心臟’之類的詞。”
沈若錦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
燭火跳了一下，牆上的影子跟著晃。
“黑暗勢力選擇那裡作為藏地，有幾個原因。”趙統領分析道，“第一，地理位置極端偏僻，易守難攻。第二，氣候惡劣，普通軍隊本無法在那裡長期作戰。第三，傳說那裡有某種特殊的能量場，可能對黑暗力量有增幅作用。”
“他們帶了多人進去？”沈若錦問。
“據‘雪狐’的觀察和沿途痕跡推斷，”趙統領翻到另一頁報，“黑袍統帥帶進去的核心人員，大約在兩百人左右。其中包括至二十名黑暗祭司，五十名黑死士，其餘應該是工匠、僕役之類的後勤人員。另外，他們在逃亡途中，沿途擄掠了三個小型部落，抓走了大約三百名壯丁，估計是充當苦力。”
兩百核心，三百苦力。
沈若錦在心裡計算著。這個數字不算多，但考慮到黑暗勢力的銳程度，以及“永夜冰窟”的地利優勢，這依然是一不容小覷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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