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伯清的角了。他想忍住，但沒有忍住，眼眶紅了。他飛快地轉過去，假裝看窗外的月亮，聲音有些發：“好，好。起來吧，別跪著了，為師不喜歡這些虛禮。”
林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跪在了地上。他站起來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古明月和胡不歸不知什麼時候又湊到了門口。胡不歸抱著酒壺，眼圈發紅，裡嘟囔著：“孃的，這老頭子等這句話等了五百年，總算等到了。”古明月沒說話，但角微微上翹，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風伯清突然回頭，衝著門口吼了一聲，“都回去睡覺！明天一早開始修煉，誰也不許懶！”
胡不歸了脖子，拉著古明月跑了。
木屋裡重新安靜下來。風伯清從袖子裡出一個掌大的玉匣，遞給林。
“這個，也是你的。”
林接過玉匣，手極沉。匣面上刻滿了麻麻的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淡淡的靈。他試著開啟，匣子紋不。
“現在打不開。”風伯清說，“等你什麼時候真正馴服了寒淵種，什麼時候就能開啟它。這裡面，是他留給你的東西。也是他當年在萬林深發現的秘的一部分。”
“他？”
“為師那個弟子。”風伯清的聲音又低了下去，“他沈驚鴻。這個名字，在五百年前的修行界，曾經無人不知。”
林將玉匣收好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風伯清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五百年的重擔。他走到爐火旁，往裡面添了幾塊木柴，火焰重新旺了起來。
“明天開始，為師會把畢生所學全部教給你。”老頭背對著林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不只是功法，還有煉丹、陣法、符籙、劍——為師這五百年閒著也是閒著，什麼都學了一點。雖然算不上頂尖，但教你這個門的小子，綽綽有餘。”
林看著老頭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瘦小枯乾的老頭，像一座山。
不是巍峨高大的山，而是那種被歲月風化、稜角盡失、卻依然紮大地、無人能撼的山。
“是，師父。”林說。
爐火噼啪作響，將一老一的影子投在牆上，疊在一起。
接下來的三個月，是林此生最苦、也最充實的三個月。
每天寅時起床，先在萬林的邊緣地帶跑步。不是普通的跑步——風伯清用靈力在他上加了制，讓他的重翻了十倍，每跑一步都會在凍土上踩出半寸深的腳印。白虎跟在他邊跑，時不時用尾他的，催他加速。
卯時回到木屋，開始修煉《同契訣》。風伯清將功法拆解九層，一層一層地講給他聽。從經脈的執行路線，到靈力的調節奏，再到心神與妖脈之間的博弈技巧，每一點都講得極其細緻。
“寒淵種在你，就像住進了一個房客。”風伯清蹲在地上，用樹枝在泥土上畫圖，“你現在要做的，不是把它趕出去——因為趕不出去。你要和它籤一份契約，讓它知道誰才是這間房子的主人。”
巳時到午時，是煉丹課。木屋後面有一間簡陋的丹房，裡面堆滿了風伯清五百年積攢的各種靈藥。林從最基礎的培元丹開始學起，第一天炸了三次丹爐，把胡不歸的鬍子燒掉了一半。胡不歸氣得追著他跑了半個山頭，最後還是古明月攔下來的。
未時到申時，是陣法課。風伯清在木屋周圍佈置了三十六種不同的陣法，從最簡單的聚靈陣到最複雜的九宮鎖妖陣，讓林一個一個地破解。林的陣法天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——他用了不到十天就破解了前二十個陣法，到第三十天時，連風伯清都驚訝了。
“這小子腦子是怎麼長的？”風伯清著下，看著林在半個時辰拆解了他花了三年才佈下的七星困龍陣，喃喃自語，“沈驚鴻當年都沒這麼快。”
酉時到戌時，是劍課。風伯清從木屋的地板下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，遞給林：“為師不會什麼花裡胡哨的劍法，只會一招。”
“一招？”
“對，一招。”風伯清出鐵劍，也不見他如何作勢，只是隨手一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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