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不歸愣愣地站在門口，張著，半天沒合攏。他不是沒見過大場面的人，但一個元嬰後期的強者用一個“求”字對築基期的散修說話，這場面他做夢都沒夢到過。
白虎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幾乎像是嗚咽的聲音，然後伏下了，下擱在前爪上，琥珀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林。
所有人都在等林的回答。
林站在臺階上，從他後照過來，在他前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低頭看著風伯清出的那隻手——糙的，佈滿老繭和傷疤的，微微抖著的，一隻七百歲老人的手。
他沒有立刻握住。
他彎下腰，不是跪拜，而是蹲了下來，蹲到和風伯清平視的高度。
“前輩。”他問了一個和剛才完全不相干的問題，“你守了五百年的那個東西，它值得嗎？”
風伯清愣住了。
他活了七百三十一年，聽過無數人問他“那是什麼”“在哪裡”“有什麼用”，但從來沒有人問過他“值得嗎”。
老頭張了張，嗓子忽然有些發。他想起了五百年前的那個夜晚，他的師父渾是地倒在他懷裡，把那件東西塞進他手裡，說了一句話——
“伯清，替為師守著。等對的人來。”
他守了五百年。五百年裡，他錯過了突破化神的最佳時機，錯過了宗門最需要他的時候，錯過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和地位。他從萬眾矚目的天才變了人們口中的瘋子，從門大弟子變了外門守林人，從意氣風發的年變了白髮蒼蒼的老頭。
沒有人問過他值不值得。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。
直到現在。
“值得。”風伯清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在發抖，但他的眼睛沒有躲閃，“小子，它值得。”
林看著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出手，握住了風伯清那隻蒼老的、抖的手。
“好。我拜。”
拜師儀式簡單得不像話。
沒有香案，沒有祖師尊位，沒有一個觀禮的宗門長輩。風伯清讓林在木屋前的空地上跪下，朝著萬林深磕了三個頭，就算禮。
古明月站在一旁，看著這個寒酸到極點的儀式，角了。想起自己當年拜萬宗的時候，是門儀式就折騰了整整一天，又是焚香又是禱告又是宣誓，完了還要給師父敬茶、給師兄弟們送禮。而林這邊……連杯茶都沒有。
“行了，起來吧。”風伯清拍了拍林的肩膀，笑得像只到的老狐狸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我風伯清的關門弟子了。來來來，為師給你介紹一下你的師兄們。”
林剛站起來，還沒站穩，就聽到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從林子裡傳來。
不是“老白”——那隻白虎正趴在不遠，懶洋洋地爪子。腳步聲來自另一個方向，沉重而有節奏，每一下都讓地面微微震。
“這是你二師兄。”風伯清朝那個方向努了努。
林轉過頭。
一頭巨熊從林子裡走了出來。
那熊大得像一座移的小山丘，肩高至三米，渾覆蓋著黑褐的皮，口有一道月牙形的白斑。它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“咚咚”響，沿途的小樹被它撞得東倒西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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