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車疾馳途中,葉繼歡掏出手機,指尖飛快撥號。電話接通,他將聽筒遞給張天志。
“笑面虎,”張天志開口,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,“可以收網了。運氣棚,北區約翰親自送上門,已經被我們料理乾淨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,隨即傳來一聲抑的輕笑:“幹得漂亮。”
刀映著霓虹,空氣裡還飄著銅鑼灣夜市的油煙味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剛落,笑面虎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他這雙平日裡總掛著狐狸般笑意的眼睛,此刻瞪得老大,連呼吸都忘了。哪怕是他這種腦子轉得比槍膛還快的老油條,也一時沒轉過彎來——葉繼歡剛才說的那句話,太狠了。
“喂,你傻啦?拿個電話杵那兒當雕像?”烏斜坐在破沙發上,一口酒還沒嚥下,就看見笑面虎跟丟了魂似的,忍不住罵了一句。這一嗓子總算把他喚了回來。
笑面虎猛地晃了晃腦袋,手指幾乎要碎手機,對著話筒吼道:“你再說一遍?北區軌道那個約翰——已經被你們幹掉了?!”
“廢話,我什麼時候跟你玩虛的?”葉繼歡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,語氣輕鬆得像剛踩死一隻螞蟻,“今晚過後,整個香江都會傳瘋——‘鬼檔’頭子死在銅鑼灣街頭。你不信?等新聞鋪出來,你想不信都難。”
“我靠!!”笑面虎一聲吼,差點把手機甩飛出去。
這一嗓子來得太猛,烏手一抖,半口烈酒直接嗆進氣管,咳得臉紅脖子,酒杯咣噹砸桌上。“你發什麼癲?!”他抹著怒罵。
“天降大禮。”笑面虎咧一笑,牙都快到耳了。他啪地掛掉電話,塞進兜,整個人像是踩上了雲,腳步都輕了幾分,“真是老天開眼啊!猛獁哥前腳剛點名要啃北區這塊骨頭,後腳他們的頭兒就自己送上門來領盒飯——這什麼?這命裡註定!”
烏皺眉看著他,在昏黃燈下緩緩放下酒杯,起走過去:“你先別樂歪了,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笑面虎也不賣關子,三兩句就把葉繼歡的話複述了一遍,末了還拍桌大笑:“聽見沒?咱們連衝鋒都省了,敵人老大親自把脖子遞上來挨刀!這種好事,上輩子積德都不一定得到!”
可烏聽完,臉卻了,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。
他沒說話,只嘖了一聲,轉坐回角落,拎起酒瓶又灌了一口。
笑面虎察覺不對,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,擰開一瓶倒滿,眯眼問:“怎麼?不開心?天上掉餡餅你還嫌燙?”
烏咧了咧,那笑容冷得像鐵皮屋簷下的霜。“我早聽說九龍城寨北邊是鬼佬的地盤,猛獁哥要掃平全寨,遲早得打那一仗。我也早就想親手收拾那群洋皮狗,揍得他們滿地找牙……結果呢?人還沒熱,主子先被人剁了。”他頓了頓,嗓音沉下去,“沒意思,不過癮。”
說完,他又悶了一大口酒,結滾,眼神卻仍盯著天花板某空。
笑面虎聽得直搖頭,無奈笑了:“你這傢伙,真是怪胎。架沒打著還失落?行啊,人是死了,可他手下那幫雜魚還在蹦躂。要不要現在就去清場?讓你打個痛快?”
烏終於了眼皮,側過頭來看他,眸子裡閃過一猩紅的。
“這話……說得還像個人。”
“沒勁。”烏懶洋洋地擺了擺手,眼神輕飄地掃過笑面虎,“北區那攤事咱們就不摻和了,讓東莞仔他們去折騰吧。頭兒一死,剩下那幾個鬼佬不過是一群沒頭的蒼蠅,隨便踩兩腳就散了。正好也讓東莞仔個臉,往後在幫裡說話也能氣點——這功勞,送他們了。”
“你啊你……”笑面虎眯著眼笑了笑,搖頭嘆氣,心裡卻也明白。烏既然懶得手,那給東莞仔確實更合適。說到底,東莞仔和伍世豪雖然在東星也算能打能拼,可真論起戰績,也不過是拿下一小塊地盤,再加跟長樂社幹過幾場像樣的架。比起他們這些老牌狠人,差得遠了。
可人家終究是“東星十傑”,名號響是響,但沒點實打實的功績撐著,遲早笑話。而烏這群人?早就不稀罕這些虛頭腦的東西了。東星五虎的名號在香江誰人不曉?連東南亞那邊提起都得抖三抖。地盤也夠大,兄弟也夠多,再吞下去,管都管不過來。
名聲這種東西,有時候不是搶來的,是別人怕出來的。
笑面虎仰頭灌下一口紅酒,指尖在酒杯邊緣輕輕一磕,掏出手機,作利落地撥通號碼。電話那頭“嘟嘟”響了幾聲,很快接通。
“喂,笑面虎,啥事?”東莞仔的聲音帶著點睡意未消的沙啞。
“葉繼歡剛傳的訊息,”笑面虎低嗓音,“猛獁哥第一刀砍的就是北區鬼檔。鬼佬約翰——已經涼了,就在剛才被幹翻的。你們準備得怎麼樣?今晚就手,帶人把北區給我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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