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上前兩步，站定回話：“您代的事，全辦妥了。四大家族的地盤，已盡數併倪家版圖；底下那些人，八以上都願效忠，簽了字據。”
“黑鬼原先的地盤，也按您的意思，劃出北角碼頭那一片，給韓琛自己經營。”
四大家族盤踞多年，地盤廣、人脈，此刻正是倪家站穩腳跟的關鍵資源。倪永孝自然不會把整塊都塞進韓琛裡。
“幹得漂亮。”倪永孝頷首，眉宇間出幾分讚許，“接下來抓鋪開人手，把各場子都穩住、管牢。”
他又抬眼，語氣略沉：“三叔，替我傳話下去——近段日子，所有人給我收住手腳，尤其那些剛歸附的舊部，盯些，別生是非。”
“明白，爺。”三叔應得乾脆，微微一躬，轉離去，腳步沉穩，毫不拖沓。
他信奉一條鐵律：人不惹我，我不擾人。
而前方，還有更多仗要打，更多基要夯。這些事，樁樁件件，都關係著倪家今後十年的分量與分寸。
就算前陣子沒把四大家族連拔起，倪永孝遲早也會手——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。這種上不得檯面的跳樑小醜，早剷除早清淨。
更關鍵的是倪家往後怎麼走。那些死守老規矩的老派人，早已跟不上風向；而倪永孝不一樣，他早就在道上站穩了腳跟，手底下有實績、肩上有分量。可真正讓他穎而出的，是那雙看得遠的眼睛。常言道：旁觀者清，當局者迷。他本就是局外人，後來才一腳踏進這條黑路，反倒了陳規束縛。再配上學生時代就鋒芒畢的腦子，他一眼就瞧明白了：眼下這群矮騾子混混，靠搶地盤、收保護費混日子的好景，怕是撐不了幾年了。
“尖沙咀黑道龍頭”這頂帽子，戴在倪家頭上越久，就越像一柄懸頂利劍。舊日子正飛速退，倪永孝必須搶在浪頭打來之前，替整個家族鋪好下一條生路。
……
另一邊，韓琛的別墅裡。
車門一推，腳步輕快地進屋，韓琛臉上笑意就沒落過。
剛在沙發上落座，他就朝旁的傻強揚了揚手，目往酒櫃一瞥：“傻強，去我酒櫃左下角那個暗格，開啟，把裡頭那瓶酒取出來。”
“今兒得痛快喝一場！”
“老大，今兒真高興啊？”傻強咧一笑，立馬照辦。手指在櫃子左下方輕輕一叩——空咚一聲脆響，暗格應聲彈開，底下靜靜臥著一瓶羅曼尼康帝。
“能不高興嗎？”韓琛笑著點頭，話裡著熱乎勁兒，“你要是親自跟爺聊過幾句，就知道我為啥樂這樣了。”
“真是後生可畏啊！”
“這話本不該講，可要不是坤哥走了，我想不到倪坤爺竟能這麼沉得住氣、下得了狠手——對底下人更是實在，半點不含糊！”
“不乾淨利落地收拾了四大家族，這兩天還順手劃給我一塊得流油的地盤。”
“有了爺這份信重，我在倪家的路，才算真正鋪平了。往上再走幾步？未必不行。”
傻強已啟開酒塞，倒了一杯遞過去，邊倒邊笑嘻嘻接話：
“哪天老大真坐上更高位置，說不定我也能混個‘坐館’噹噹！”
“喲，看不出你還有志氣。”韓琛笑著抬眼，抿了一口酒。
“那當然！”傻強用力點頭，“當初還沒跟著老大時，我就蹲路邊看過——那些大哥穿名牌、摟人、手下呼啦啦一群，多威風！當時心裡就想：啥時候我也能坐上那個位子，哪怕一天，也值了。”
韓琛今天心格外敞亮，聽罷哈哈一笑，舉杯招呼：“來，再拿只杯子，陪我喝一口。這酒我藏了快兩年，平時連聞都捨不得多聞。”
“要不是三叔那老酒鬼總惦記著來蹭酒，我能把它鎖得這麼嚴實？——今兒若不是真高興，我自己都捨不得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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