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平競爭,我雙手贊。
可諸位手上的買賣,多是酒樓、賭檔、茶館、按院這類營生——單打獨鬥的個戶,扛一家兵強馬壯的集團公司?怕是連擂臺都沒站穩,風就先颳倒了。”
刑天頓了頓,任底下人咂片刻,才又開口:“三條道,擺在這兒,沒迫,也沒催促。”
眾人紛紛側臉,彼此換眼神——有猶豫,有試探,也有藏不住的盤算。
說到底,這些場子、字號、地契,都是東星各堂主、大底們拿命拼出來的私產,誰不想攥在自己手心?忠誠是一回事,銀錢過手又是另一回事。
可這兩年,東星在刑天手裡,真像是換了副筋骨。
萬國集團從零起步,一磚一瓦壘起來;東星本呢?從前不過香江江湖幾柱子之一,如今洪興散了、新義安退了、十四K回深水埗,偌大香江,眼看就要東星一家的天下。
不管你是打一開始就跟著刑天的老人,還是後來見勢投奔的新面孔,只要頂著東星名號,哪樣好沒沾上?
最實在的,就是酒吧這攤子。
早些年,烏、笑面虎他們場子開得不,可一個月下來,流水還沒捂熱,就被洪興的人砸了門面;第二天剛補好玻璃,又被別家字頭的矮騾子堵在後巷恐嚇客人;再過幾天,兩幫人馬街頭火併,子彈著招牌飛,整條街都得關門歇業——場子保得住保不住,全看老天爺賞不賞臉。
更別說那些只是幫人看場、護盤的場子,賺的是辛苦錢,擔的是賣命活。
可自從東星鐵壁合圍、勢力鋪開,這些糟心事,就像退一樣,悄無聲息地淡了。如今但凡掛上東星招牌的場子,別說砸場子,連蹲門口菸的爛仔都自覺繞道三丈。
近半年,這些大底們幾乎不用出門,賬房先生每月準時把厚厚一沓鈔票送上門,數都數得手。
這麼一想,刑天提的頭兩條路,好像也沒那麼難嚥下。
賣斷?代管?反正銀子沒進,麻煩反倒了,說不定往後還能翻倍。
畢竟這群人,兒就不是吃這碗飯的料。
刑天甩出的三條路,對在座這些大底來說,其實本不用多想。
說白了,選不選、怎麼選,全憑他們自己拿主意——他絕不會披著“老大”的皮,按著人家腦袋做決定。
“公司會在最短時間裡,大概半個月上下,把東星社團和萬國集團所有盤子重新洗牌。
各堂口的新扛把子已經定下,接下來,你們每人挑一兩個主攻方向去深耕。打個比方,往後各堂口就跟大公司裡的事業部一樣,各自拉隊伍、扛指標、守地盤,互不越界,也互不拆臺。
那些見不得的老勾當,要麼一刀砍掉,要麼打包歸攏,統一由一個堂口專管。
總而言之一句話:東星,要胎換骨!
蛻一家正經八百的企業化社團——讓差佬上門查案,都得先遞函預約;幹得好,說不定哪天還得靠他們替我們擋風遮雨!”
刑天神如常,語調不高不低,像在聊天氣,可話音落地,臺下眾人卻彷彿看見一道劈開了幾十年的霾。
“叼!差佬反過來護我們矮騾子?”
“怕不是當場氣得掀桌?”
“那才痛快!尤其刑事組那幫撲街,我手快一年了,結果天天有人蹲我家樓下數我幾時出門!”
“哈哈哈,真有那天,我笑醒都要再笑三回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