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下掃兩遍，眉頭微皺——面生，步子沉，一江湖氣藏都藏不住，再加阿霆胳膊上那圈白繃帶，活倆剛打完架來討說法的。
他三步並兩步迎上去，笑得真誠：“兩位先生，看著眼生啊，頭回來？有啥我能搭把手的不？”
這人頂多二十八九，個頭不高，可短袖下兩條胳膊線條朗，青筋若若現，一看就是天天蹲馬步、打沙袋練出來的真功夫。
絕不是套件制服充場面的紙老虎。
最妙的是態度——不端不拽不審賊似的盤問，全程角帶弧度，語氣熱絡得像幫你找廁所順帶問你要不要喝杯咖啡。
你防都防不起來。
明眼人懂：這是東星忠義總堂派來的侍衛，表面是保安，實則是總部最後一道眼看不見的閘門。
外行人路過，怕是真以為哪家國際安保公司把王牌小隊空投到這兒來了。
跟恆記總堂蹲著的那間老茶樓一比？
嘖……那地方連監控都懶得換新的，門簾掀開半截，老闆在裡頭嗑瓜子都能聽見。
“對，頭回來。”
耀文邊說邊從兜出一包萬寶路，啪地彈出一支，順手遞過去，作稔得像早在這兒混了三年：“我兄弟昨晚差點栽裡，多虧萬國集團刑老闆派人兜底，這才撿回條命。今兒特來磕個頭，不知刑先生肯不肯賞臉見一面？”
保安點菸的手指一頓。
抬眼瞥了眼阿霆胳膊上的繃帶，聲音明顯繃了一分：“……你們要見刑先生？”
“可不嘛，幫個忙唄。”
耀文笑著點頭，把話接得自然又誠懇，“要不是刑先生及時出手，我兄弟現在怕是連晨都曬不上了。救命之恩，不親口說聲謝，夜裡都睡不踏實。”
保安吸了口煙，緩緩吐出一縷白霧，臉上笑意淡了些，語氣也正經起來：“見刑先生不難，我帶你們進大廳，前臺幫你們遞話。不過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目沉下來，“得先知道二位怎麼稱呼，我才好往上通傳。”
“當然。”
耀文抬手一指阿霆，又指指自己：“他阿霆，恆記實領堂主；我呢，耀文，現在掛著雙花紅的名。”
保安瞳孔一，視線瞬間釘在耀文臉上，呼吸都慢了半拍：“……恆字文？”
雙花紅這四個字，在港島黑道不是印在名片上的虛銜。
得三五家字頭的坐館+紅圍桌拍板、簽字畫押才作數。
耀文能扛住這招牌，是當年一個人拎刀橫掃油麻地，洗三條街換來的真金白銀。
這種人站在你面前，哪怕笑著遞煙，你也得先把後腰的甩一遍。
他結了，聲音低，卻更沉：“恆字文的大名，我聽過。講義氣，夠氣。但規矩就是規矩——你想見猛獁哥，流程不能跳。”
“另外，提前說清楚：萬一猛獁哥點了頭，進門第一件事，得搜。還理解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耀文答應得乾脆利落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