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小珍停下腳步,轉過,直直盯著:“阿芳,你幫不幫我?”
“我當然幫你!”朱婉芳口而出,又馬上補一句,“但你總得告訴我,你打算怎麼幹?”
“帶我去見紅姐。”
“李紅娟?!”朱婉芳倒吸一口涼氣,聲音得只剩氣音,“你找幹啥?”
“周喬治是瀟灑手下混飯吃的。我不紅姐點頭,了也是白——明天他就能把我骨頭拆了燉湯。”
那眼神太決絕,朱婉芳知道,勸不了。
咬了咬,忽然想起什麼:“後天週五……我爸託我給紅姐送禮,謝上次的事。東西我都備好了。”
頓了頓,看著郭小珍通紅的眼,輕輕點頭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嗯。”郭小珍吸了下鼻子,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,卻笑了,“謝謝你,阿芳。”
只要能見到紅姐——
周喬治,你再得意兩天,夠了。
“謝我?謝我幹啥啊?”郭小珍甩了甩胳膊,齜牙咧,“咱誰跟誰啊!好姐妹還講這個?——哎喲喂,快走快走!剛才為撈你,我手肘都快砸進水泥地裡了!真想謝?等下藥膏給你得勻勻的,得仔仔細細的,就當抵債啦!”
……
朱婉芳默默抬起右胳膊。手肘那塊紅得發亮,白皮上幾道傷滲著,邊緣還泛著點青紫。
“不止藥——我連澡都包了!靚妞~”郭小珍一把勾住胳膊,瞬間切換港島街頭霸王模式,叉腰挑眉,氣場兩米八。
“噫——!”
朱婉芳整張臉皺一團:“鹹溼鬼!誰要你伺候洗澡?離我遠點!”
“偏要!進了我家門,你說了不算!”郭小珍大笑出聲,眼角還掛著沒淨的淚痕,又兇又慫,稽得讓人想拍大。
禮拜五。
放學鈴一響,倆人先竄回朱家放下書包,再拎上朱文雄早備好的水果禮盒,打車直奔九龍城寨西區口。
小時候大人就耳提面命:九龍城寨,邪門得很,沒事別靠近。
郭小珍雖常跟周喬治他們混夜場、蹲後巷,但今天才是頭一遭踏進城寨地界。
不是不敢,是真沒人敢——城寨不歸和義福管,周喬治那幫人再橫,也不敢在人家地盤上撒野。
兩人站在鏽跡斑斑的鐵皮招牌底下,仰頭一看:頭頂招牌歪斜掉漆,左右兩條路卻像撕開的兩個世界——往前一步,灰牆窄巷、電線纏樹、晾繩橫空扯過,活七八十年代的老港片現場;往後一退,玻璃幕牆、霓虹廣告、地鐵口人流如織,現代得扎眼。
“哇靠……這地方也太破了吧!”郭小珍了脖子,“阿芳,你今晚運氣棚!幸好帶了我!不然你一個人站這兒,怕不是先一半!”
剛踏進城寨口,倆人一邊踮腳繞水坑,一邊左顧右盼,像闖進異世界的遊客。
朱婉芳剛張想說話——
巷口“唰”一下鑽出三四個花裡胡哨的爛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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