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爾下達命令後，習慣地等待著布倫丹如同以往每一次那樣，毫不猶豫地應命執行。
然而，這一次，他後卻陷了一陣短暫的、令人不安的沉默。
“領主大人，”布倫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，他抬起手指著後方喊殺震天的外城牆方向，“請您立刻去城組織領民撤退和佈防！這裡的斷後指揮……由屬下來負責！”
卡爾有些詫異地回過頭，看向布倫丹，他完全沒料到布倫丹會在這個時候提出異議，甚至可以說是直接違抗了他的指令。
布倫丹沒有給卡爾反駁的時間，語速極快地繼續道，語氣焦急萬分：“大人！索倫人已經突破了城牆！他們的弓箭手馬上就會跟上控制制高點！您在這裡太危險了！”
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。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
幾支力道強勁的重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，驟然從已被索倫人佔領的外城牆上來，目標直指這片區域最顯眼的制高點，卡爾所在的炮臺！
箭簇狠狠地釘在眾人腳邊的木板上，尾羽劇烈抖！
卡爾因為將親衛隊都派上了一線，邊防衛空虛，若非康拉德反應神速，瞬間撐起一道淡藍的法護盾擋在卡爾前，彈開了後續的箭矢，後果不堪設想！
“大人！您看到了！快離開吧！”布倫丹急聲催促。
卡爾冷冷地說：“不行！我若此時後退，正在戰的將士們會如何想？軍心頃刻便會崩潰！外城區若被迅速佔領，撤退的領民一個都跑不了！我必須在這裡，穩住陣線！”
“大人！您錯了！”布倫丹竟直接打斷了卡爾的話，他上前一步，目灼灼地視著卡爾，聲音因激而抖，“您太低估您麾下的戰士了！為您而戰，為卡恩福德戰死，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職責和榮耀！”
“沒有人會因為您為保全大局而後撤至更安全的城指揮而責怪您！恰恰相反，如果您留在此地，為了掩護撤退而有所閃失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氣，語氣沉重如鐵，“那才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任！才是對卡恩福德最大的打擊！”
說到這裡，布倫丹不顧卡恩福德早已廢棄的舊禮，猛地單膝跪地，右手重重捶在口，仰頭看著卡爾，眼中充滿了無比的真摯與懇切：
“大人！屬下懇請您撤退，絕非畏戰！正是因為您比這外城更重要！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！您就是卡恩福德的魂，是全軍的主心骨！只要您安然無恙，外城失了，我們還有城可守！城若危，我們還能退守領主城堡！只要您在，軍心士氣就在，希就在！”
“索倫人看似兇猛，實則已強弩之末！他們傷亡慘重，銳氣已失！只要我們憑藉城堅壁，堅守下去，一定能等到轉機！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您必須活著！完好無損地活著！”
“未來的卡恩福德，需要您來帶領我們重建和前進！求大人以大局為重，不要再冒此不必要的風險！將斷後之事，給屬下吧！布倫丹……萬死不辭！”
一番話，擲地有聲，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卡爾的心上。
他看著跪在面前、渾浴卻目堅定的下屬，聽著周圍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箭矢呼嘯聲，又向城方向開始出現的慌人群，終於，握的雙拳緩緩鬆開。
他意識到布倫丹說的很有道理，如今金雀花王國的那些舊式的軍隊，包括羅什福爾伯爵麾下的弗蘭城銳，其作戰模式本質上仍是主將依靠數核心的家丁、親兵作為鋒銳，衝殺在前，而大量徵召來的普通士兵更多是壯大聲勢、搖旗吶喊，甚至時常一即潰。
主將的勇武和親兵的悍勇，確實是維繫戰線的關鍵，一旦主將挫，全軍崩潰是常態。
但卡恩福德軍，早已截然不同！
這支軍隊的核心，是由擺了奴隸份、獲得了土地和尊嚴的自由民，以及在這片土地上找到新生希的流民所組。
他們不是在為某個遙遠國王或大貴族的榮耀而戰，而是在為保衛自己親手建立的家園、守護給予他們新生的領主和制度而戰！
這種發自心的認同和保衛自切利益的決絕，賦予了這支軍隊遠超舊式軍隊的頑強鬥志和組織紀律。
他們不需要領主時時刻刻衝在最前面以死相來維持士氣，因為他們清楚，戰鬥是為了自己，為了後的一切。
榮譽和自發的犧牲神，已經深深植於他們的脈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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