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，沒有一慌，彷彿眼下的絕境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這種異乎尋常的鎮定，如同有傳染的魔力，悄然驅散著士兵們心中最後的恐懼和彷徨。
是啊，無路可退了。
城再破，腳下就是他們最後的家園，城破之後，索倫人絕不會留下任何活口。
與其跪著死，不如站著戰死！領主的同在，讓他們即將枯竭的意志中，又重新凝聚起一與城共存亡的悲壯力量。
仔細巡查完一段城牆的防務，卡爾轉走下城牆。
他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城主城樓的下方，那扇巨大的、象徵卡恩福德過往榮的主城門，自從城堡重建伊始，就因為鉸鏈鏽蝕和結構問題，被巨大的生鐵門閘死死鎖住，從未開啟過。
巨大的鐵閘如同沉重的枷鎖，橫亙在門後，在火把的線下反著冰冷的澤。
卡爾手了一下那冰冷糙、佈滿歲月痕跡的鐵閘，角泛起一無奈的苦笑。
曾經，他還夢想著有朝一日能修復它，讓卡恩福德的主城門再次開，迎接四方的商旅和榮耀。
現在看來……似乎再也不需要了。
明天，要麼擊退索倫人，要麼，這扇門將與它們一同埋葬。
旁邊那道後來新建的、相對窄小的側門，此刻也已經用巨大的頂門柱牢牢栓死，門後堆滿了沙袋和石塊。
卡爾步履沉重地穿過城擁不堪的臨時營地，朝著領主城堡走去。道路兩旁滿了用破爛帆布、木甚至茅草匆匆搭起的窩棚。
更多的人則直接蜷在冰冷的牆下或天裡，在呼嘯的寒風中瑟瑟發抖。
幾堆勉強點燃的篝火努力散發著微弱的和熱，卻本無法驅散深骨髓的寒意。
空氣中混雜著刺鼻的腥味、苦的草藥味，以及傷兵們無法抑制的、抑的聲。
在城堡大門附近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，臨時搭建的傷員救治區裡，莉娜和莫里安在使用治療法不斷治療著傷員，他們的臉因為法力的支而顯得有些蒼白。
康拉德也正在全神貫注地忙碌著，額頭上佈滿細的汗珠，他手中凝聚著和而純淨的白芒，如同溫暖的水流，輕輕拂過一名年輕士兵大上那道猙獰可怖、幾乎可見白骨的傷口。
在法能量的作用下，傷口湧出的鮮眼可見地減緩，甚至邊緣開始有細微的芽緩緩蠕，顯示出強大的癒合效果。
看到卡爾走近，康拉德抬起頭，那雙因過度消耗魔力而略顯疲憊的深邃眼眸中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他沒有多言，只是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，指尖微，一道清涼而溫和的能量波如同微風般拂過卡爾的。
卡爾頓時覺一清流注全，連日激戰積累的沉重疲憊和神上的繃被驅散了大半，混沌的頭腦也為之一清。
他停下腳步，面向康拉德，極為鄭重地、深深地點了點頭，聲音沙啞卻充滿真誠：“謝謝你，康拉德，真的……非常謝。”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以康拉德的份和實力，本可置事外，甚至隨時帶著他珍視的學生安全離開這個即將沉沒的孤島。
但他選擇了留下，並用他寶貴的魔力和知識，竭盡全力地挽救著每一個可能挽救的生命。
康拉德手上的治療作微微一頓，他側過頭，用眼角的餘看了卡爾一眼，只是輕輕地、幾乎微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無言的沉重，任何話語在眼前的絕境前都顯得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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