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卡恩福德城，已經徹底人滿為患。
曾經相對寬敞的街道、廣場，乃至城堡前的每一寸空地，此刻都被黑的人群所淹沒。
從外城潰退下來的殘兵、拖家帶口逃難進來的領民、以及原本就居住在城的居民，全都作一團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汗臭、腥、硝煙以及傷口腐爛的惡臭，幾乎令人窒息。
嘈雜聲震耳聾。
失去親人的婦兒撕心裂肺的哭嚎，傷兵們無法抑制的痛苦，尋找失散家人的焦急呼喚，維持秩序士兵聲嘶力竭的呵斥，以及瀰漫在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懼與絕……
卡爾穿行在這片混與絕之中，但沒多心思去關注他們了，他的目焦急地掃視著人群，首先尋找的是騎兵連的蹤影。
當他看到里昂和托爾斯坦在幾名親兵的攙扶下，牽著傷痕累累的戰馬，踉蹌著穿過人群時，立刻快步迎了上去。
看到兩人雖然渾浴，甲冑破損，但顯然命無礙，卡爾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。
“領主大人……”里昂看到卡爾，想行禮，卻被卡爾一把扶住。
“況如何？傷亡怎樣？”卡爾的聲音沙啞而急促。
里昂臉上掠過一深切的痛楚，低聲道：“回來了……不到五十騎，出去一百二十三人……”
儘管早有心理準備，但聽到這個數字，卡爾還是握著拳。
騎兵連是卡恩福德最銳的機力量，這一戰幾乎打了。
他用力拍了拍里昂和托爾斯坦沒有傷的肩膀，沉聲道：“你們……做得很好！沒有你們的犧牲斷後，撤回城的人至要一半，你們完了幾乎不可能完的任務，現在，立刻帶弟兄們和戰馬去城堡馬廄區休整治傷。”
里昂和托爾斯坦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言，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。
送走騎兵，卡爾繼續在混的人中艱難穿行，目銳利地搜尋著布倫丹的影，他怕，怕聽到最壞的訊息。
終於，在一個臨時用門板搭建的簡易救護點旁，他看到了那個悉的高大影。
布倫丹背對著他，正單膝跪地，用撕下的布條笨拙地為一個部重傷計程車兵包紮，他全鎧甲浸暗紅的汙，幾乎看不出原本的。
“布倫丹！”卡爾喊了一聲。
布倫丹一震，猛地回過頭。
看到是卡爾，他那張被汙和硝煙燻黑的臉上，疲憊不堪的眼中閃過一如釋重負，隨即又被更深重的黯然所取代，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。
卡爾快步上前，按住他的肩膀，阻止了他。“別！你怎麼樣？傷得重不重？”
“皮傷，不礙事。”布倫丹搖搖頭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，他看了一眼周圍地獄般的景象，痛苦地閉上眼，又猛地睜開，向卡爾，“大人……我們……盡力了，能撤回來的，大部分都進來了……但外城……徹底丟了。”
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力和深深的自責，彷彿外城失守全是他的過錯。
卡爾能清晰地到這位老部下心中的沉重與挫敗，他用力了布倫丹的肩膀，試圖傳遞一力量，語氣盡可能堅定地說：“不，布倫丹，你做得已經足夠好了！能在那種況下組織起有效的斷後，將大部分領民和士兵帶回來，這本就是一個奇蹟！你能活著回來，對我，對卡恩福德，就是最大的好訊息！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周圍惶恐的人群，最終落在布倫丹的眼睛上，像是在對他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：“我們還有城！這堵牆比外城更堅固！我們儲備的糧食和箭矢還能支撐一段時間！哈拉爾德經此一役，傷亡慘重，銳氣已挫！只要我們能守住城，挫其鋒芒，未必沒有轉機！”
然而，布倫丹看著卡爾眼中那努力維持的鎮定背後，難以完全掩飾的一遲疑，心裡明白，領主這番話，安的分遠大於實際的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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