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這些年對這對母子的冷落，心中難得地泛起一複雜的漣漪，有愧疚，也有一種時過境遷的釋然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向前走近一步，聲音比平時和了許多：
“艾琳…這些年，讓你和卡爾委屈了。”他的目直視著妻子，帶著一罕見的坦誠，“是我…犯下了一些錯，忽略了你們，尤其是卡爾，我當初將他送去北境，或許…並非是一個對他好的決定，但事實證明，那孩子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堅強和出。”
艾琳夫人有些驚訝地看著丈夫，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。
低下頭，輕輕絞著手中的帕子，心起伏。
多年的疏離和委屈，並非一句道歉就能輕易抹去。
公爵見妻子沉默，繼續說道：“卡恩福德之戰，讓我看清了很多事，家族的團結，比什麼都重要，卡爾證明了他是施特家族合格的繼承人之一…而你，艾琳，你為他付出了太多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更加溫和，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懇切：“等這次從北境回來，如果你願意，就搬回主堡來吧，這個家需要一位主人，莊園裡沒有你在，總覺得了些什麼。”
艾琳夫人抬起頭，看著丈夫那雙深邃的眼眸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能到丈夫話語中的誠意，那些被歲月塵封的似乎有了一鬆的跡象。
但長年的隔閡和獨立生活，讓無法立刻做出決定。
微微側過臉，避開了丈夫的目，輕聲說道：“謝謝你，萊因哈特，這件事…等我從卡恩福德回來再說吧，現在…我只想好好陪陪卡爾。”
公爵看著妻子迴避的態度，心中瞭然，知道心中的堅冰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融化。
他也沒有強求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不急，你此行路途遙遠，北境苦寒，一定要多加小心，塞斯安安排了最得力的護衛和侍，他們會照顧好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出一溫和的笑意，張開雙臂：“那麼，在離別之前，一個擁抱總可以吧？算是為我即將遠行的妻子送別。”
艾琳夫人看著丈夫張開的雙臂，猶豫了一下。
最終，還是向前邁了一小步，輕輕地、帶著些許矜持和生疏地，投了丈夫的懷抱。
公爵的手臂有力地環住了，這個擁抱並不熱烈，卻帶著一種久違的溫暖和一種無聲的承諾。
片刻之後，艾琳夫人輕輕掙了擁抱，臉上泛起一紅暈。
“我該出發了。”低聲說道。
此時，塞斯安走上前來，躬稟報：“公爵大人，夫人，一切準備就緒，車隊可以出發了。”
公爵點了點頭，對妻子說道：“去吧，代我向卡爾問好，告訴他，施特家族以他為榮。”
艾琳夫人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最後深深地看了丈夫一眼，然後轉，在侍的攙扶下，登上了那輛裝飾最為華麗、鋪墊著厚厚墊的專屬馬車。
車伕揮鞭子，車隊在護衛騎士的簇擁下，緩緩啟，車碾過礫石路面，發出轔轔的聲響，向著北方迤邐而行。
艾琳夫人坐在舒適的車廂裡，過車窗，回著漸漸遠去的、生活了多年卻倍陌生的莊園，以及臺階上那個影逐漸模糊的丈夫。
心中既有對過往的淡淡傷，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喜悅。
“卡爾…我的孩子…母親來了…”喃喃自語，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，眼中充滿了期待的芒。
漫長的旅途和北境的寒風，此刻在心中，都化作了通往幸福的必經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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