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爾伏在山頂反斜坡後，手中的單筒遠鏡將山下的一切盡收眼底，纖毫畢現。
他看到自己的二十名輕騎兵如同最狡猾的狼群，時而下馬以準的箭雨收割生命，時而上馬以短銃的轟鳴製造恐慌，將人數遠超己方的索倫步兵玩弄於掌之間。
那些索倫人就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，空有爪牙，卻被獵手隔著柵欄一次次刺傷、放，除了徒勞的咆哮和退，毫無還手之力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卡爾心中豁然開朗，甚至升起一對之前戰構思的自我懷疑。
“騎兵在戰場上的優勢，竟然這麼大。”他低聲自語。
這簡直是教科書般的非對稱打擊和戰場控制，機、程、火力、心理威懾……騎兵將這些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對付眼前這種裝備低劣、組織混、缺乏有效遠端反制手段的索倫民兵，似乎本不需要他心準備、步步為營的步兵推進。
“或許，我直接讓里昂把他那一百騎兵全撒出去，就這樣遠遠地放箭、打槍，就能把他們徹底拖垮、擊潰？”卡爾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。
他覺自己可能高估了這些邊境索倫部落的戰鬥力，之前的卡恩福德防戰，他面對的是哈拉爾德麾下最銳的八大兵團，那是索倫人武裝力量的核心與拳頭，是真正的正規軍。
而眼前這些灰狼谷的守衛者，不過是些地方民兵，甚至可能連二線部隊都算不上。
裝備、訓練、組織度、士氣，與正規軍判若雲泥，自己顯然是被之前的“強敵”印象給誤導了，不自覺地拔高了對所有索倫武裝的預期。
遠鏡的視線越過已經混不堪、不斷有人中箭倒下、整陣型明顯向後的索倫防線，聚焦在了村莊的後方。
卡爾清楚地看到，一些索倫婦正慌地拉著孩子，揹著簡陋的包裹，從木屋和窩棚裡跑出來，跌跌撞撞地朝著村子後方、更深的林地方向逃去。
人數不多，但這是一個明確的訊號——索倫人開始逃跑了，不僅是士兵，連平民都意識到大禍臨頭。
“不能猶豫了！”卡爾心中一凜。
全殲的目標，絕不能讓這些婦孺逃山林，一旦讓他們散莽莽叢林，再想清剿就難了，後患無窮。
他猛地放下遠鏡，轉頭對邊待命的旗手和號手，語速極快、斬釘截鐵地下令：
“傳令布倫丹，放棄穩步推進，全軍衝鋒！索倫人已潰，衝上去擊潰他們！不要再管什麼陣型了！”
“傳令里昂，騎兵全，立刻從左右兩翼包抄，截斷索倫人後路！重點是那些逃跑的平民，”卡爾眼中寒一閃，語氣冰冷如鐵，“儘量全殲，一個都不要放過！”
“是！”旗手和號手凜然應命。
代表“全軍衝鋒、不顧陣型”的紅三角旗被猛地舉起，在空中劃出急促的圓弧。
同時，銅號手鼓起腮幫，吹響了與之前沉穩進軍號截然不同的、一連串短促、尖銳、充滿急促進攻意味的號音！
“嗚—嗚嗚！嗚—嗚嗚！！”
號聲如同燎原的野火，瞬間點燃了整個戰場！
正在山坡中段，指揮部隊保持陣型、穩步向下的布倫丹，第一時間看到了山頂點燃的紅三角旗，聽到了那急如星火的衝鋒號。
他先是一愣，隨即立刻明白了卡爾的意圖——戰機已現，索倫人軍心已潰，當雷霆一擊，擴大戰果，不給任何息之機！
“領主有令！”布倫丹猛地拔出佩劍，用盡全力氣，朝著已經開始聽到號聲、略顯躁的己方陣列嘶聲怒吼：“全軍——衝鋒！殺過去！擊潰他們！為了卡恩福德！衝啊——！！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