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頓完全懵了，他呆呆地低頭，看著手中那捲還帶著遠方大人溫和火漆印記的羊皮紙軍令，彷彿那是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手心發疼。
波爾克那一連串急促、冰冷、充滿殺伐之氣的命令，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，但他的大腦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，一片空白。
“下山……佔據灰狼谷……殲滅卡恩福德留守部隊……與大軍前後夾擊……”
每一個詞，他都聽得懂，但合在一起，卻讓他到一陣天旋地轉的荒謬和絕。
“難道司令部的大人們……不知道我們這裡的真實況嗎？”老頓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苦。
他麾下的這些人，早就不是什麼能征善戰計程車兵了！他們是軍戶，是農民，是為了一口吃食而不得不在這荒山野嶺勉強生存下去的可憐人！
跟著主力部隊在後方做點運糧、修路、看守俘虜之類的後勤工作，或者駐守某個已經被佔領、相對安全的城池，也許還勉強可以。
但是……要他們主去進攻一個地方？進攻一個剛剛被卡恩福德軍攻佔、很可能有防工事、甚至可能有重兵駐守的地方？
“那怎麼可能？”老頓在心中無聲地吶喊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，他手下那些拿著生鏽砍刀、削尖木矛、甚至是鐮刀和鋤頭的“士兵”們，在卡恩福德人的火槍齊和嚴整軍陣面前，像割麥子一樣片倒下的慘狀。
波爾克見老頓臉變幻不定，手中握著軍令卻遲遲不說話，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，心中的不耐煩和鄙夷更甚。
他冷冷地質問道，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力：“怎麼，頓長？你似乎……不是很想執行長們的軍令啊？”
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了老頓頭上，讓他猛地一個激靈，從震驚和絕中回過神來。
他看著波爾克那雙冰冷、充滿審視和不信任的眼睛，心臟狂跳不已。
違抗軍令？在索倫軍中，這是死罪！而且是可以就地正法的那種！尤其是在這種“急軍”的關頭！
“不！不是的！”老頓連忙擺手，聲音因為張而有些變調，“軍令如山！我們一定會執行！絕對不敢違抗！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一些，但眉頭卻皺在一起，臉上出為難和懇求的神：“只是……騎士大人，您可能不太瞭解我們這裡的況，我們兵營的兵力……或許，完不司令部要我們達的要求啊。”
波爾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，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、對底層士兵戰鬥力的蔑視和對敵的樂觀估計：
“卡恩福德留在灰狼谷的兵力絕不會太多！他們主力都在打納蘭城堡，哪有多餘的人手看守後路？頂多就是一兩百個老弱病殘！你計程車兵哪怕是一窩蜂地衝上去，也能把他們沖垮！”
老頓心中苦笑，“一窩蜂地衝上去”？這位騎士大人或許高估了他計程車兵了。
能夠在敵人的火槍和箭矢下，還能保持著“一窩蜂”的勇氣和混衝鋒的部隊，那也不是普通部隊了，那得是被到絕路、或者打了的亡命之徒才行。
他手下這些人，大部分連都沒見過幾次，平時最大的“戰鬥”就是和山裡的野豬或其他部落的獵人搶地盤。
讓他們去衝擊一支哪怕是人數不多、但裝備良、有工事依託的正規軍？那簡直就是讓他們去送死！
而且，卡恩福德軍要真是那麼容易打的，怎麼可能一路勢如破竹，從灰狼谷一直打到納蘭城堡，把那麼多領地都給踏平了？
這位騎士大人的樂觀，在老頓看來，簡直就是不知死活。
但是，他能拒絕嗎？不可能，拒絕就是違抗軍令，就是死，而且可能死得更快，更慘，執行命令，也許還有一線生機，或者說，死得沒那麼快。
他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旁邊那片金黃的麥田，田裡計程車兵們還在專注地搶收著莊稼，對即將到來的命運渾然不知，他掙扎了一下，抱著最後一僥倖，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波爾克說道：
“騎士大人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等我們先搶收完今年的糧食？就剩下這一點了，要是不收完，等我們回來，恐怕就都爛在地裡了，沒了這些糧食，冬天……我們計程車兵們，將會不好過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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