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嘗試坐別的，乾脆直接坐在了那張矮床的邊緣，床板隨之發出不堪重負的。
人則像驚的小鹿一樣，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面前，低著頭，雙手張地絞著破舊的角，連大氣都不敢出，更不敢坐下。
在有限的認知裡，客人永遠是高高在上的。
“你別張，站著累，也坐吧。”弗朗茨指了指床邊空著的地方。
人猶豫了一下，才小心翼翼地挨著床邊坐下，繃得的，只佔了很小一塊地方。
“你什麼名字？家原來是哪裡的？”弗朗茨開始了看似隨意的閒聊，語氣盡量溫和。
“我……我米婭，”人小聲回答，聲音細若蚊蠅，“家…是阿什伯恩的……”
阿什伯恩是北境一個早已被索倫人攻陷並焚燬的小鎮，就在卡恩福德旁邊，里昂曾經在那裡和托爾斯坦發生了一場惡戰。
“阿什伯恩……那你怎麼會流落到這個島上來？”弗朗茨繼續問道。
聽到這個問題，米婭的微微抖了一下，眼神瞬間黯淡下去，充滿了痛苦。
沉默了幾秒，才用帶著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：“都沒了，父親、母親、弟弟…都被索倫人殺了，就我一個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，逃…逃到了山裡，後來聽說這裡有金雀花的人，就…就跟著逃難的人過來了……”
弗朗茨靜靜地聽著，他能到對方話語裡那刻骨銘心的悲傷和恐懼。
他頓了頓，問出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：“既然來到了這裡，有了安之所，為什麼…為什麼要做這個？哪怕找個老實農民嫁了，日子清苦些，也好過現在這樣吧？”
這個問題似乎刺痛了米婭心最深的傷疤，的頭垂得更低，肩膀開始抑制不住地輕微，淚水無聲地落，滴在骯髒的土地上。
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，帶著巨大的屈辱說道：“我…我被抓過，被那些索倫畜生…糟蹋了，子髒了…不乾淨了，沒人會要的…也不想再害了別人，就這樣…一個人…湊合活著吧……”
的話語破碎，卻清晰地勾勒出一個被戰爭徹底摧毀了人生和尊嚴的悲慘命運。
從家園被毀、親人慘死，到自辱，最後流落孤島，為了最基本的生存，不得不從事最卑賤的職業，並且心充滿了自我否定和絕。
弗朗茨沉默了片刻，消化著這個可憐人話語中出的悲慘資訊。
他調整了一下緒，將話題引向更實際的方向，這也是他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。”弗朗茨的語氣依舊平靜，聽不出太多波瀾，“那麼，平常來你這裡……做生意的，都是些什麼樣的人？”
米婭了眼角，努力平復緒，回答道：“人雜的…有島上的軍人老爺，也有種地的、打漁的平民，再就是……像先生你們這樣，偶爾來的商隊的人。”
似乎想起了什麼，怯生生地抬起頭，眼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、混合著好奇和微弱希的芒。
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先生…你們是最近才來的吧？以前從沒見過，是不是…是不是王國的大軍真的打回來了？收復了北境，你們才能從新港口過來？我聽你們的人說過那個地方，卡恩福德對吧？”
弗朗茨微微一怔，沒想到這個看似麻木的人會突然反問，而且準地提到了“卡恩福德”這個名字。
他看向米婭，發現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裡，此刻正閃爍著一種近乎的芒，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微弱的燭火。
或許立刻意識到自己僭越了，連忙又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對……對不起，先生，我不該多……”
“你先回答我的問題。”弗朗茨沒有直接回應的疑問，而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將話題拉回正軌，但心中已記下這個細節。
卡恩福德的名聲，似乎已經過商隊，傳到了這片與世隔絕的抵抗區，並在底層民眾中點燃了微弱的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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